不死鸟·7
“好了,你们两个去休息吧,我单独和她说。”事已至此,可可莉克也不会再把人送回去。她挥挥手,让堇和加洛法诺回去休息,两个人明显有些犹豫。
“业师…你…”
“让你们回去就回去,虽然我现在快死了,但还不至于连她都打不过。大晚上的,别在这里废话。”
“好,我们知道了。”两个人早就看穿了可可莉克的刀子嘴豆腐心,她们瞄了眼瑟琳,确定这个上庭女人现在没有任何攻击力,这才放心的离开。
屋子里恢复寂静,可可莉克烦恼的看着自己坐到地上的人,再次后悔自己没看住堇和加洛法诺,以至于自己现在不得不这么近距离的面对这个上庭的脏东西。
“你主动被抓过来,有什么目的?别说你那些想见我的鬼话,要是你那个忠犬知道,可不知道该有多伤心呢。”
“罗睺吗?她知道我有事情要办,不会太担心我。你呢,业师,我知道你一直想杀我,现在是你报仇的最好机会,不动手吗?”
被绑来这里,瑟琳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她坐在那,含笑看过来。就是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每一次看到,可可莉克都会觉得气恼无比。
她走上前,干脆利落的一把抓住瑟琳,将她按在地上。她清楚听见对方骨头撞在地板上的声音,可瑟琳除了正常的呼吸,没有其他反应。
“上庭的丫头,你不会以为现在还有耍弄我的本事吧?我早就说过了,你以为,你是谁?”
若不是直接的仇家,可可莉克很少会对女人动手,但她发现,瑟琳总是有轻易激怒自己的法子。
“不敢…实际上,我从未想过戏耍你。我只是好奇该如何养好一朵花,被我触碰的花,总是会枯萎,而你,业师,你是不同的。”
“你脑子有病吧,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可可莉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被她按在地上的人,感性回归,她应该能感受到痛觉。可她依旧挂着笑容,仿佛并不为自己此刻受到的对待而愤怒。
“抱歉,或许是我太急了,毕竟你不常出现。我对现在的一切都很好奇,而现在的我,有很多时间能够慢慢研究这些。”
“那你应该先想办法治好你这个装满垃圾的脑袋。”
“你说的对,我的想法对你而言,确实有些不太对劲。”
“呵…奇怪的人,我说,上庭除了剥离你的感性,到底还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今天晚上,你发现我在吧?就算被我看着,也在勾引你那个忠犬。”
“怎么,你就这么好奇那种事,这么迫不及待?”
“是吗?原来那个时候你也在场,但我那样做,的确不只是出于好奇。我有对性欲的探知欲,这并不奇怪。”
“你倒是坦诚,不过,你的身体想必也被上庭改造过了,就算感性回归,你真的能感觉到那方面的感受吗?”
可可莉克问完,瑟琳没有马上回答,她似乎在思考什么,也像是在感受什么。
“如果你问的是生理上的感觉,我想,我是有的。”
“谁问你这个了,你听好,我一点都不关心你的什么鬼欲望,我要你别再出现在花园面前,否则,我不介意把五年前的事情重演,就算我不用能力,也能杀了你。”
“是吗?可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瑟琳轻笑着,不用看也知道,她肯定又露出人偶一样的笑容。
“哦?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清理人,我记得我说过,谁动了我可可莉克的东西,我都会十倍百倍的讨回来。你以为你帮过我一次,我就会对你感激涕零,不会对你动手了?”
“让我来告诉你,花园的刺客从来都是有债必偿。”
可可莉克终于忍不住,她掐着瑟琳的脖子将她按在墙上,而后,能力发动,鲜艳的虞美人裹夹着冰蓝色的花自瑟琳体内被抽出。
女人本就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虚弱,尽管如此,她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双眸看着可可莉克盛放出的花。
五年前见过的绝景,终于又看到了。
瑟琳眼睛浮出白色的三角型光痕,只是这一次,她们没有去到那个观测庭,更像是进入了全新的意识空间。地上是一片冰蓝色的花海,夹杂了几朵鲜艳盛放的虞美人。
“你又在搞什么把戏?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你可以理解为是你的狂厄和利贝尔一同构造的空间,只有在这里,我才方便做些事。”
瑟琳轻声说着,可可莉克发现,这里同观测庭不同,狂厄不会被限制,自己的能力也可以随意释放。可以说,这里就算是瑟琳的空间,想要杀她,依旧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到底想做什么?”可可莉克看着靠近的瑟琳,她抬起手,凝出一把花剑,只稍微用力,就能把这个人单薄的身体彻底贯穿。
而瑟琳依旧无所谓的朝着自己走来,可可莉克愣怔,最终,还是放下了花剑,放她过来。
“五年没有使用能力,这对于向来恣意的你,应该很辛苦吧?你一旦使用能力,就会加重体内的狂厄,到时候…恐怕连我也没办法帮你了。”
瑟琳抬手,捧起可可莉克的脸。她这种行为可可莉克早有准备,她抬起手,花剑划过瑟琳的肩膀,留下一道不算浅的痕迹。血立刻染红她的衣服,她却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
“我早就说过,我不需要你帮我,也不用你帮我续命。花园的花,是生死是死,都该由我们自己掌控。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也想支配我的人生吗?”
“不敢,我只是…看不得灿烂的花走向枯萎。当初你没有完成我的委托,那么这一次,你只听我这一次就好。”
“在这里你可以随意释放你的能力,我可以保护你不会被狂厄侵蚀。你想完成你的复仇,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你想怎样,我都理解,我也都接受。”
“去你的,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接受你的委托,我不欠你的,瑟琳。”
可可莉克皱眉,想要挣开瑟琳的钳制,却发现这个病秧子在此时的力气大的惊人,自己竟然没办法将人推开。
“你说的没错,是你帮我解除了禁锢,没有你,五年前的计划就不会成功。我说过的,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让我为你开花吧,我知道,你做得到。”
瑟琳的声音在耳边幽幽传来,让可可莉克想起今晚所见的画面。周围是她身上的花香,可可莉克太清楚,这个人能开出怎样的花。
她有些气恼自己的动摇,手却不受控制地地再次刺进瑟琳胸口,再次拉出那束冰蓝色的花束。狂厄在使用能力时快速攀升,但这一次,可可莉克却没有感受到那份脱力感与不适感。
充盈的生命化为光束,缓慢流进自己体内,而瑟琳已经无法维持站立的动作。她倒下,可可莉克也失了重,压在她身上。
滚烫与冰冷的身体相贴,自瑟琳胸口的花朵释放出的光束不停蹿进体内。可可莉克感到全身发麻,堪比电流一样的触感随着光束的入侵流蔓至全身。
她躺在瑟琳身上,两个人额头相抵,沉重的喘息落在对方唇上。一个,释放狂厄,另一个,吸收这份狂厄,又转化为生命给予。
光束将两个人捆在一起,无形的丝线渗进肌肤,渗透五脏六腑。可可莉克每一次呼吸,嗅到全是瑟琳的气息。她内脏,血液,骨骼,每处地方都仿佛被瑟琳入侵,被她一一感知。
充盈的生命溢满几近枯竭的身体,可可莉克看着身下含笑的女人,将手抵在她胸口。
“这就是你开出来的花,倒是比想像中好看些。”
“是吗?可我觉得,你的花更加绚烂,我一直都很喜欢。”
瑟琳声音很轻,吸收的狂厄加之续命带来的影响不轻。她恍惚而空洞的看着可可莉克,感受着对方的狂厄存在于自己体内。
这是过于赤裸又炽烈的感情,是自己以前难以拥有的体会。那些感觉萦绕在心口,带来的不只是疼痛,还有强烈到令人眩晕的激荡。
瑟琳细细体会,当可可莉克再度将手探入自己胸口之际,身体轻颤。
“我感觉得到,你在我体内,你也同样在感受我。”
瑟琳闭着眼,这是她自己的意识空间,在这里,所有的感官都会被放大。痛也好,刺感也罢,这些对瑟琳而言都是无比新奇的体验,都弥足珍贵。
她和可可莉克的身体,感知,仿佛全部聚拢在一起。对方的生命力被充盈的快意,仿佛也尽数回馈给自己的感官。在此刻,她们心跳同屏,呼吸同步,几乎要融为一体。
“嗯……”
在可可莉克将手抽离之际,瑟琳发出一声轻哼。
她知道,续命完成了,她挽留了这朵最重要的花。
意识空间在瑟琳彻底昏迷之际溃塌,可可莉克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维持着之前进入空间的姿势。而被她按在地上的人,早已经昏迷不醒。
她肩膀上有自己用花剑划下的伤痕,不算浅,甚至能看到骨头。可可莉克蹙眉,暗骂了一声活该。谁叫她总是挑衅自己,好好说话不就没这些事了?
可可莉克本来想着就让瑟琳躺在地上,可她流了血,要是弄脏地板就麻烦了。
“真是个麻烦精。”可可莉克说着,把昏迷的瑟琳抱上床,又取了医药箱,将她的伤口包扎好。
虚弱的身体在过度消耗下变得纤薄而脆弱,肩膀上那抹刺目的红,将她苍白的脸显得更无血色。可可莉克蹙眉,看了许久,还是觉得碍眼。
“上庭的混蛋,睡着了也这么讨厌。”
不死鸟·8
“业师,你身体怎么样了?”堇和加洛法诺一夜没有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站在可可莉克门口等着。房门打开,挂着黑眼圈的人不满地站在门口。
“你们两个,太闲的话就出去给花浇水,没事老在我房间门口站着干嘛?”可可莉克看着两个糟心的家伙,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谁谁都不让自己省心。
昨天晚上她一夜没睡,可身体状态却异常的好,这种丰沛的生命力是五年来她从未感受过的。早在她和狂厄达成“交易”的时候,她就做好了自己早晚会死的准备。
她只是想死在她的花园,想被她的花儿们簇拥着死去。可惜啊,偏偏就是有混蛋喜欢过来打扰她。
现在,腰不疼了,腿不酸了,走路也不会喘了,胸口的疼也消失不见了。明明身体处于久违的巅峰期,她却觉得有股闷气卡在胸口,出不去也咽不下。
她把这份不爽归咎在瑟琳身上,都是这个混蛋,擅自做主的过来,说什么不让自己死。结果,快死的人好像是她自己才对。
“业师,你的身体…”
“如你们所愿,我暂时死不了,所以啊,你们还得忍受我一段时间了。”
可可莉克倚靠在门边,随意的说,听她给了确定的答案,堇和加洛法诺明显松了口气。两个人看向屋内,似乎都很好奇,清理人被如何处理了。
“那,业师,清理人她…”
“哦,她啊,可能早就凉了吧,要不就麻烦你们,把她送回到那个忠犬那里?”
可可莉克没回头,但也知道瑟琳没有醒。她昨晚转化了太多狂厄,又受了点伤,那个身体素质,还不知道要赖在这多久……
“业师,与其急着把人送回去,倒不如暂时将她留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哦,血包是吧?倒是挺有意思的,行吧,那就先让她留着花,刚好,我也有话要问她。”
可可莉克走回到房间里,她转身,发现堇和加洛法诺也跟进来。可可莉克蹙了蹙眉,快把走过去,将床上的被子拉了拉,将瑟琳露出的肩膀遮住,只留个脑袋在外面。
哼,可别让她的花儿们看到,该张针眼了。
“业师,她的状态…”加洛法诺一眼就看出瑟琳状态很差,她们和这个女人的关系该是水火不容的,可五年前,也的确是她从那个代理人的手里救下自己。
对于瑟琳,加洛法诺没有必杀的理由,更何况,现在只有她能够为业师续命。
“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要是她不小心死了,她那个忠犬估计会大闹这里吧。”可可莉克用手指点着下唇,不知道为什么,提起罗睺,心里有点不快。
算了,反正她也不打算和那边的人有什么牵扯。
可可莉克以为瑟琳最多两天就能醒来,可这人就像要死了一样,足足昏睡了近七天才转醒。
期间,可可莉克生出了231次想要杀人灭口的想法,生出459次想要把人丢出去喂狗的念头,也987次质问自己到底走了什么霉运。
终于,在她的忍耐力要达到极限时,床上的人醒了。
“喂,你死了没,没死就给我起来。”
可可莉克走到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勺子,在瑟琳头上敲了下。瑟琳并没有初醒的呆滞,或者说,呆滞这种状态,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女人身上。
她灰黑色的眸子看着自己,而后,轻笑了下。
“早啊,可可莉克大人。”
“早你个鬼,谁让你这么叫我的,去死。”
可可莉克皱眉,觉得瑟琳这种东西,还是死的比较可爱。
“抱歉,让你生气了吗?可我听到其他人都是这么叫你的。你不喜欢别人叫你业师,也不许我叫你大人,那…可可?”
“我不介意让你再昏迷几天。”可可莉克看着瑟琳那张挂起人偶笑的脸,低头看看自己的勺子。
该怎么说呢,这个勺子她挺喜欢的,上面的花还是堇特意画上去的。用来敲瑟琳的头,万一把勺子敲坏就不好了。
“抱歉,我不想再睡了,虽然这一次睡得很舒服,但我总是躺在你的床上,你会难受吧。”
瑟琳说着,从床上起来,她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里面不着一物的身子。这女人,没有一点裸露身体的羞耻心。
可可莉克随意往她身上一瞄,眉毛挑了挑。除了胸口那个难以修复的斑痕,从脖子到脚,这人全身都是一片白,没有半点多余的着色,腿中间也是干干净净的。
这让可可莉克想到去掉叶就只剩梗的大白菜……
好怪。
“哼,你倒是大方,也没想过别人愿不愿意看。”可可莉克轻嗤一声,既然瑟琳不介意,她也就大大方方的瞧。
嗯,胸大小刚好,没自己的大。腰挺细的,小腹微微凸起的弧度还挺好看。腿长,比例不错,就是整个人太瘦了些,风吹就倒似的。
可可莉克默默打量,而后脸上挂起不屑的笑,还真是无趣的女人,连裸体也这么没意思。她随意撩了撩头发,觉得耳朵有些热。
“抱歉,只不过这里没有给我换洗的衣服,我想洗个澡。”瑟琳柔声笑了下,可可莉克抬手,指了指另一边的浴室,让她哪凉快哪待着去。
见这人随遇而安地走了,可可莉克再次生出一种无力感,这种打棉花的感觉让人更生气了……
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瑟琳抬起手,把肩膀上缠绕的绷带解掉。本来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在自我修复中恢复了,连疤痕也没有留下。只是,狂厄级禁闭者造成的伤口还是很难处理,七天才勉强恢复到这种程度。
“看来,以后不能随便逗她了啊。”瑟琳笑着,想到可可莉克刚才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
她试着哼了哼歌,这是大部分人在洗澡时会做的,很有趣。在这里,她得以看到另一种不同的生机。
瑟琳想着,任由热水浸过身体,缓慢摸了摸下唇。
她走之前和罗睺打过招呼,那个人…应该不会太担心吧?
瑟琳洗过澡,拿了旁边的浴巾裹住身体走出去。可可莉克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床上就只留下一套衣服。衣服的款式很特别,是带着猫尾巴和猫耳的连体睡衣……
很幼稚,像是整蛊用的。
瑟琳歪了歪头,眯着眼睛笑起来。
她没穿过,还挺新鲜的。
这么想着,瑟琳把衣服穿上了,只不过发现袖子和裤腿有些短,她以为衣服就是这种设计,没有多想。
出于礼貌,瑟琳没有到处乱走,她猜测这里应该是花园现在的藏身之所,采用了某种术式,自己乱走,难免会撞到不该看见的。
过了会儿,可可莉克拎着一袋衣服走进来。刚推开门就看到瑟琳安静的坐在椅子上,身上穿着的…是自己前阵子网购买来的睡衣……
该死的,她怎么忘了和蓟说,这几天不要把洗完的衣服送来……
可可莉克蹙眉,看着瑟琳穿着这套和她气质完全不符的玩偶衣,双腿并拢,双手搭在腿上,优雅又端庄的坐在那里。
她把衣服后面的尾巴特意放在了另一侧,帽子上的两只猫耳微微垂着。她看到自己,歪了歪头,露出那副该死的人偶笑脸。
“可可莉克大人,没想到你准备的衣服这么特别。”
“去死……你还不如裸着,少对我用你那套人偶笑,烦死了,你什么时候走?”
可可莉克强忍着想要一脚把瑟琳踢出去的念头,把拿来的衣服往床上一丢。
过了会儿,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靠过来,跪坐在床上,认真看着自己。
“会的。不穿衣服有些冷。续命还没结束呢。”
好了,精确回答,可可莉克被气笑出声。
“你什么意思?还没结束?”
可可莉克蹙眉,正想问瑟琳玩什么把戏,这人就又靠近了些。她衣服后面的尾巴摇晃着,帽子的猫耳也随着她的动作晃了几下。
“你的狂厄侵蚀很严重,昨天只是一个开始,我不确定还要几次。既然已经开始了,我不想功亏一篑。”
“再做一次吧,就像那晚一样进入我。”
瑟琳语气轻柔,语调平缓,像是根本不知道她这句话多容易让人想歪。但可可莉克清楚,这恶劣的死女人,肯定是故意的。
“少对我用这种说辞,我又不是你那个蠢忠犬。”
“这样啊,我该说,不愧是你吗?”
瑟琳歪着脑袋笑起来,这一身搭配她的笑容,显得更加微妙。
可可莉克扫了一圈周围,思索着有什么东西能打这人,不用打死,打残就好了……最好是永远不再说话的那种。
不死鸟·9
“加洛法诺,我要喝奶茶,对了,还要街角边的那家酥糕。”可可莉克睁眼,果然又睡到了下午。
这几天,可可莉克基本都在房间里待着,每天除了吃东西之外就是看些无聊的电影电视剧,赏赏花,再听听小说,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悠闲。
她没再去管瑟琳的死活,反正那人在自己房间里躺了七天都没死,也不至于三天没见就一命呜呼了。
“奇怪了,人都去哪里了?”可可莉克光着脚踩在舒服的毛毯上,随意打着哈欠,在别墅里找人。她把二楼绕了个遍,这才下楼,才刚到客厅,就看到她不想见的人。
客厅很空,就只有瑟琳一个人坐在那。她又换回了衬衫和包臀裙,脖子上系着她那条“死人”黑带子,两只手腕上也是。可可莉克蹙眉,觉得大下午起来就看到瑟琳,挺晦气的…
“怎么是你,加洛法诺呢?”
“可可莉克大人,早。加洛法诺小姐和堇小姐去外面买东西了,她们和我说了你下午茶的喜好,我试着做了些,你可以尝尝看。”
瑟琳说着,起身走向厨房,自然的好像在她家里一样。看到她端出一盘子糕点,还有一杯装在马克杯里的奶茶。可可莉克眯着眼,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些的?上庭的还教这个?”
“是我这几天和加洛法诺小姐学习的,我闲着没什么事,就向她求教了。”
“鬼话连篇,加洛法诺那么讨厌你,才不会和你说多一句话。”
可可莉克觉得瑟琳在胡言乱语,思索着是不是自己那天用勺子把这人的脑袋敲傻了。她看了眼桌上卖相精致的餐点,还有那杯加了冰的奶茶,最后,把目光落在瑟琳笑着的脸上。
“恩,你说得对。”
她缓声回答,歪了歪头,紫白渐变的长发顺势飘了飘。如果是平时,可可莉克绝对不会吃这女人的东西,但谁叫她现在饿了呢。她也不怕瑟琳下毒,毕竟,自己这条命,也算是这混蛋非要塞给她的。
“德行。”可可莉克朝着瑟琳翻了个白眼,径直坐到沙发对面,拿起那杯奶茶喝了一口。然而,才刚送到嘴里,可可莉克就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色平静的瑟琳,而后,艰难的把嘴里那口“热”奶茶咽下去。
“上庭的死丫头,你找死是不是?故意耍我?”可可莉克把奶茶啪地砸在桌上,双眼几乎被怒意晕成了红色。
这个脏东西是有什么毛病吗?怎么会有人在夏天做热奶茶啊,而且还故意用透明的果冻伪装成冰块,气死她了!
“抱歉,我是觉得如果你空腹喝冰奶茶的话,对胃不好。虽然是热的,但奶茶的口感是一样的,我还特意把果冻制成冰块的样子。怎么,你不喜欢吗?”
“去死。夏天怎么会有人想喝热奶茶,你是什么逆天的思维,你脑子有病吧?”
“你说的对,但是…你已经40岁了,还是少喝凉的更好。”
“要你管?你谁啊?”
“我是瑟琳呀,你忘记了吗?”瑟琳说着,拿起小勺子,将桌上的奶茶搅拌了一下,又把做成冰块形状的果冻轻轻捣开,而后慢慢推到自己面前。
可可莉克满脸惊愕的看着她,这个时候,好像生气骂人已经没办法救这人了。
不是吧,这个死丫头真的病的不轻啊…要打电话报警吗?或者把她直接丢出去?都不对,还是给她叫救护车更好。
可可莉克在心里默念了几次迪斯城安全法则,上面有条例说不要和精神病较真,好了,她稍微平静些了。
“你不会是为了捉弄我,所以连糖都没加吧?”
“我只是觉得,你年龄大了,再吃高糖的东西对身体不好,我…唔…”
瑟琳没说完,喉咙被可可莉克掐住,力道很轻,可以忽略不计。瑟琳轻笑了下,果然,续命很有效果,速度比以前快很多了。
“闭嘴吧,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些废话,我回去了。”可可莉克瞪了眼瑟琳,也没心情再去吃她准备的那些东西。见可可莉克就这样上了楼,瑟琳在客厅转了一圈,把加洛法诺准备的另一份拿出来。
她还是觉得热奶茶更好,还特意把果冻做成了冰块的样子,还想自豪一下的……
“可可莉克大人,我可以进来吗?”
“你又做什么?”
“送奶茶过来,这一次是冰的。”
瑟琳说完,房间里有脚步声,紧接着门开了。可可莉克把她手里的奶茶拿走就要关门,瑟琳及时把手放过去。
“你还有什么事?下次别怪我把你的手夹断。”
“抱歉,我知道现在提这个或许不妥,但…你拖延了这么多天,今天必须要做了。”
瑟琳无奈的看着她,可可莉克无语。续命就续命,这脏东西说那么暧昧干嘛?
可可莉克也知道确实到期限了,既然她已经接纳了第二次,也不会因为自己的一时任性让这件事功亏一篑。
她把奶茶放进自己的小冰箱里,而后,直接拉过瑟琳将她按在门上。
“好,那开始吧,我不喜欢磨蹭。”可可莉克说完,手上已经凝出了能力,她把手放置在瑟琳胸口,而后,催动能力,再次从她胸口拉出熟悉的花。
瑟琳脸色再次变得苍白,却好像早就熟悉了这份脱力感,她左眼浮出白色的三角幻影,而后,两个人再度来到那个意识空间中。
这一次,花海比上次更繁茂,瑟琳躺在柔软的花丛间,而可可莉克趴伏在她身上。
“你心跳的很快,是因为续命,在紧张吗?”随着标记的加深,一定程度上,两个人拥有了共感能力。瑟琳轻喘着,看向躺在自己身上的人。其实,就算不动用共感能力,她也能听到可可莉克的心跳。
“怎么?我心跳快,你就慢多少吗?”
“抱歉,或许是因为…我很喜欢花,而你本身,就是一朵很美的花。”
瑟琳抬起手,指缝的间隙是可可莉克银白色的长发,她轻轻捻了下。来到意识空间,两个人在共感的情况下,很多事都难以遮掩。比如加快的心跳,共振的胸腔,以及…彼此贴近的温度。
某种意义上,两个人是完全的对立面,但瑟琳从未否认过自己对可可莉克的欣赏与向往。
她喜欢观察不同的人,从他们身上感知到自己早已逝去的喜怒哀乐,让自己找到还活着的感觉。她也喜欢花,像可可莉克这样放肆绽放的花。
她很贪心,感性逐渐回归后,她总是对一切好奇,想尝试万物。既然已经走到这步,稍微任性一些,也没关系吧……
“以后,再敢给我做热的奶茶,你就死定了。”可可莉克似乎知道瑟琳在想什么,而她心里也是同样的欲想。她恶狠狠的说,手上一点情面都不留,猛地扯掉瑟琳单薄的衬衣。
纤薄的上身只剩一件纯白内衣,和清理人的性格一样,简约又简单。怎么说呢,就是很符合瑟琳的感觉。
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很快脱了个干净,在意识空间里,她们也不用顾忌什么。
瑟琳的体温很凉,或许是又为自己开花的缘故,现在摸上去比刚才还要更冰一些,从而显得自己身上的温度热到有些烫人了。
可可莉克看着瑟琳,目光所及,是她白洁的身体。之所以用这个词,是因为瑟琳身上除了白,就再也没有其他着色。
乳尖是和肌肤一样的白色,就连腿心也是光洁一片。她全身都像是精致雕琢的白瓷玉,干净的让人很想在上面画下任何色彩。
可可莉克轻笑了声,忽然觉得这场情事变得有趣起来了。
热与凉相贴,仿佛两个人生命的缩影在此刻相撞。没有阻碍的贴合,一个释放能力与狂厄,另一个吸收又转化为生命,将这股纯粹的生命力再重新送回。
很快,整个意识空间再度被她们两人的味道侵染。
可可莉克用手抚上瑟琳胸口,描摹着这个人身上唯一突兀的地方。这是五年前自己留下的斑痕,是她认为最有艺术性的创作。
“我还以为,你这具身体感觉不到这方面的快感,看来是我想错了。”业师用膝盖磨蹭着清理的人的腿心,那里有着和自己一样的湿灼。
“感性回归后,我能体会到这种感觉。”瑟琳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可这具身体却敏感地惊人。
可可莉克把手探下去,抚了抚最中心那颗胀肿的花核,感受着它在自己指腹间震颤,抽搐,瑟缩后,又热烈地绽放。
瑟琳呼吸有些乱,微微蹙眉,表情并没有多大的起落。可可莉克看了会儿,就感到对方也把手探到自己腿间,抚着相同的地方。
共感让两人能感受到彼此的触动,哪怕再细微的感触,也能像丝线一样,缠绵地来到对方的末梢神经。
瑟琳的手很明显没有拿过武器,也没有经过日夜的训练,光滑的像是一双从未在人世间逗留过的手掌。
细长,纤瘦,却又灵动。
“嗯…唔…你就没有其他表情吗?你要是敢在这时候露出那种人偶笑,你就死定了。”
可可莉克扭动着腰身,配合瑟琳手指的律动去扭腰。这一次,瑟琳确实没有露出人偶笑,只是歪着头,柔柔的笑着。
“我累了。”
她说,在这种时候,说了最让人意想不到的话。
可可莉克试图理解,好吧,确实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怎么样,为自己开了花,还帮她转换狂厄续命。可是…这死丫头不知道说这话很破坏气氛的吗?
要不,还是报警吧…
可可莉克红着眼,作势就要咬瑟琳。而对方却抱紧了她,将两个人的手挪开,从而将下身贴靠过来。
同样湿润的穴心相触,两朵湿嫩的花瓣碰撞在一起,肿胀的花蒂也“吻”上彼此。
震荡的快意在瞬间弄麻了腰身,可可莉克呜咽一声,在瑟琳肩膀上咬了几口。她用力推着她,将瑟琳压在身下,非要在这个时候抢到主位。
“你太慢了,我在上面。”
“好,都听你的。”
瑟琳轻笑,倒是很听话的没有露出人偶笑。她躺在花海中,抱住身上盛放的虞美人。
她们能感受对方的快感,也能体会到生理本身的愉悦。瑟琳的呼吸逐渐乱了些,那双充满理智的灰黑色眸子逐渐被迷离取代。
可可莉克鲜艳的红眸记录下这一刻,这可是清理人少见的“茫然”时刻。
不死鸟·10
在意识空间,感官会被放大,比现实中体会到的感觉更强烈些。可可莉克觉得大腿很湿,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还是瑟琳,大概是二者皆有。
她出了汗,长发散在背后,由着汗水打湿发梢,贴服在脊背。也遮掩了成串滴淌,自脊椎沟滑落至腰窝的汗珠。
阴蒂很敏感,贴靠在一起的胸乳也是如此。涨挺到发麻的乳尖彼此磨砺,可可莉克听到自己的轻吟,也能听到瑟琳渐次凌乱的呼吸。
她们相拥,在纷乱的狂厄和纯白的生命光束之中,寻求着绽放。
“你好像很得意?”可可莉克稍微抬起身体,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的清理人。她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就算是在这种时候,她给人的感觉依旧是优雅而得体的。
头发没有乱掉,以好看的角度贴服在脸上,身上出了些汗,泛着微微薄红,减少了她平日里的病态。她是纤弱的,但并不缺少女性的成熟和性感。
圆润的肩头,锁骨笔直凸翘。大小刚合适的胸部,与众不同的奶白色乳尖。她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养尊处优的莹润与嫩白,很容易抱起来圈住,摸到她纤薄皮肤之下的骨骼。
还有那块最为诱人,微微凸起的小腹。那里并不能明确捏出多少肉来,瑟琳很瘦,肉这种东西于她而言是匮乏的。但就是那浅薄的一层肉,撑起那处起伏刚好的腹部曲线。
穿着裙子的时候尤为性感,现在脱掉了,凝着一层薄汗,摸上去又软又凉,任何时候都很舒服。
罗睺怎么睡得着?
这是可可莉克脑袋里忽然冒出的想法,或者说,那个撞见瑟琳勾引罗睺的晚上,她就想过了。
尽管这个上庭的死丫头说话和做事都很气人,但无法否认,她确实有一张过分出众的脸,身材嘛…也还不错。
“是呀,因为是第一次这么靠近你,也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感受花的绽放。我很舒服。”瑟琳过于坦诚,很多人觉得她没有一句真话,最终总会发现真相是恰恰相反的。
她轻喘着,配合自己的节奏抬起胯部,小腹收紧,与之撕磨。饱硕的阴蒂在摩擦之间肿地厉害,逐渐从花唇的夹缝中探出,寻求着同样敏感的同类,花蒂终将破开花苞。
“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装出来的,可是你的身体又撒不了谎。”可可莉克用手将瑟琳的腿分得更开,伏下腰,好让两个人的私处贴合的更加密切。
顶撞,搅弄,贴合,蹭动。或上或下地碾动,亦左亦右地夹和。每一次摩擦都能带出新鲜的湿液。
四片饱满的外唇在磨蹉之中湿润沥沥,里面娇俏的小花瓣也在撕磨中软熟。
共感状态下,可可莉克能够体会到瑟琳的欢悦。明明身体已经快要濒临极限,可这个女人面上的表情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能看到她偶尔蹙眉,听她急促喘息。
“我没有必要演戏,对我来说,这是很珍贵的体会。你给我的,我都有好好感受到。磨擦,抵触,还有你的快意,我都在感受。是很舒服,很陌生的感觉。”
瑟琳柔声说,她的语调比平时更慢了,声音中的温柔也明显。她抬起手捧上自己的脸颊,为自己擦拭额角淌落的汗。
可可莉克也把手探过去,故意弄乱瑟琳规整的长发。
看着那头紫白色的长发被自己用手揉得一团糟,此刻的瑟琳就像一个被逆着梳毛的猫猫。但凡是只猫都会发脾气,可她却依旧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这样做你会更开心吗?可以的,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我说过的,你的绽放我都接纳,我也愿意给你我的一切。”
瑟琳微微抬起上身,将唇凑在可可莉克耳边低语,这一句话夹着她不规则的喘息,在听感上,诱人无比。
“你一定要这么肉麻的说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了……”可可莉克的指甲陷进瑟琳后背,在快感的叠坠中,指尖在瑟琳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可可莉克放纵惯了,也不懂得压抑。她舒服就要叫出来,爽了就想要发泄,挠人,只是其中一环。
“嗯…刚刚那一下,你很用力,是快到了吗?”瑟琳轻笑,嗓音带着沙哑。她们能体会到彼此的快意程度,但可可莉克知道,瑟琳其实已经在临界点忍耐了许久。
这女人敏感的程度和意志力简直堪称两种极端,明明身体敏感的要命,却又一直忍着不到,始终紧绷的小腹就是最好的证明。
“应该是你才对吧,这么能忍?不难受吗?”
“我享受这份过程,而且是第一次尝试,所以很珍贵。这份过程是舒服的,我并不急着体会结果,只想细细品味这份经过。”
贴合的花穴被两个人淌出的液体浸透,早已经泡得软烂。每一下磨蹭变得顺畅无比,能听到水液黏膜碰撞之下生出的脆响。
可可莉克抱紧瑟琳,高声地吟哦,又在她身上落下一个个咬痕。
发泄,放肆,又充满了恣意。
疼痛并不会让瑟琳感到难受,反而,她喜欢这份疼痛。对她而言,这是别样的刺激。就算是疼痛这种人人都不喜欢的负面感受,对她而言也是珍贵的。
“可可,再多给我一些,你的狂厄,你的索取。”瑟琳声音更轻了,可可莉克觉得她不是说给自己的听的,更像是自顾自伏在耳边的叹溦。
生命的光柱在此刻亮到极致,几乎将整个意识空间照成白色。两个人身下的花海,鲜艳的赤红与冰蓝交错。盛开过的变得更为茂盛,尚未开花的,也终于在此刻绽放。
可可莉克能明显感觉到瑟琳的停滞,还有她绷紧后又放松,开始剧烈痉挛的小腹。她沉默地颤抖,又到了某个阈值,终于在自己耳边发出悠长的轻吟。
那嗓音比她平时带着笑意说话更酥软,湿柔中裹夹沙哑。尽管声音不大,却因为近在咫尺,全都落在可可莉克耳边。
她感受着瑟琳贴在自己腹部上的小腹,凝着微凉的薄汗,就算高潮了,她的体温还是很低。湿润的小腹蹭着自己,将她所有的痉挛与颤抖交给自己体会。
可可莉克眼角被欲望熏红,理智和意识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她用舌尖舔了舔尖锐的牙齿,按耐不住地咬上瑟琳的锁骨,颈骨,还有她细嫩的脖颈。
她以为自己是吸血鬼,要蚕食最可口的美味。
热液倾泄,可可莉克觉得腿心一烫,她被浇湿,被淋透。虞美人盛放,裹夹着冰蓝色的花儿,紧紧簇拥彼此。
花,开地很好,
“业师,这一次续命似乎比上次的效果更好了?”堇和加洛法诺看着可可莉克好了不少的气色,疑惑的问。
“切,也就那样吧,等她醒了就把她送回去,我困了,先去休息了。”可可莉克打着哈欠,往自己房间里走,可路过紧闭的房门,还是推开了走进去,看了眼床上还在睡的人。
第二次续命之后,瑟琳不出意外的又陷入昏迷。除了她们两个,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们在意识空间做过的荒唐事。
当然,不包括在现实中湿透的衣服和内裤。可可莉克懒得洗自己的,更不可能去洗瑟琳的。干脆把那两条湿哒哒的布料扔进垃圾桶,又把瑟琳剥了个精光,用被子裹着抱到客房。
“喂,你这么懒,以前是怎么当清理人的?都已经睡了三天了,我又没弄伤你。真讨厌,还要占一个空房间。”
可可莉克走到瑟琳床边,用手指卷着她的头发,而后又像是恶作剧一样,把瑟琳那头整齐的长发弄乱。看着床上人乱蓬蓬的发型,可可莉克这才满意地拍拍手,回自己房间休息。
不死鸟·11
“业师,清理人说无论如何都想见一面。”
“干嘛?她还有事?”
可可莉克斜着躺在摇椅上,心情看上去不错,喝着前面的奶茶,再咬一口加洛法诺亲自做的和菓子。
瑟琳是昨天醒的,比第一次的七天提前三天。可可莉克让堇和加洛法诺看看她,而后便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剧,无聊的刷手机,反正就是没出去。
她想着等瑟琳那个烦人精走了再说,避免出门沾染到她的气息,怪晦气的。
“业师,她说走之前,无论如何都想和你再见一面。”堇有些为难,毕竟瑟琳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几天相处下来,她觉得清理人并不如印象中那样惹人厌恶,最重要的是,她帮业师续了命,也就不再是敌人了。
“且,都要走了,还非要来我面前讨人烦,算了,让她进来吧。估计啊,是她快要死了,非要来见我最后一面,我就满足她吧。”
可可莉克幽幽说,堇也早就习惯了她的刀子嘴,点了点头,走出去。没过一会儿,房门被推开,可可莉克懒得回头,只闻到那股味道都知道是瑟琳来了。
“堇说你有事找我?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可是很忙的,没什么时间理你。”
可可莉克关掉了手里总共1000多集,在这几天被她看900多集的动漫,扬了扬下巴。她感到身后人的靠近,不需多时,瑟琳已经站在她身后,为她摇了摇已经停下很久的摇椅。
有病吧…自己什么时候让她摇了?
“如果你来只是为了做这种事,快滚吧。”可可莉克睨了眼瑟琳,这女人又换上了那套白色衬衫和灰色的包臀裙,用脖子上缠绕的花带遮住某道沟壑。
呵,那么小,好像谁愿意看似的,有什么好遮的。
“我只是觉得,如果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你似乎会生我的气。”瑟琳站在原地,不紧不慢地摇晃着可可莉克的摇椅,目光落在她银白的发丝上。
“少自作多情了,你走了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反正我现在有的是时间。”可可莉克吸了口奶茶,也不知道是不是瑟琳摇椅的节奏还不错,她居然有些昏昏欲睡了。
“这样吗?那就当做我怕自己会想念你,所以临走时一定要见你一面吧。这两次续命,已经很大程度吸收了你体内的狂厄,但你还是要尽量收敛能力,避免……”
瑟琳还想说什么,倏然,那个侧躺在摇椅上的人影忽然起身,按着她的脖子将她压到墙上。瑟琳后退了几步,看着满脸不耐烦的可可莉克,露出一个微笑。
“你似乎在生气?”
“是啊,被你烦的,我一开始就说了,少在这里和我说废话,我看你是想我直接在三楼把你扔出去。”
可可莉克指了指窗外,似乎瑟琳只要再多说一句,她就真的会说到做到。以她的小身板,从三楼扔下去不死也残。
“好吧,那我不说了,如果你想见我,就联络我吧,我已经把号码留给加洛法诺小姐了。”
“快滚。”可可莉克把人放开,而后像是摸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甩了甩手,兀自扭着身子躺回到摇椅上。见她没有洗手,而是直接去摸手机和奶茶,瑟琳又笑了。
“那,再见。”
瑟琳说完,终于缓慢离开。随着她将房门关上,可可莉克绷紧的身体这才缓慢放下。她悠闲地摇晃着椅子,吸了一大口珍珠在嘴里咬着,而后,看着那个被堇缓慢送出术式的人。
讨厌的家伙,终于走了,还挺干脆的,还好没有求着自己把她留下。
瑟琳被堇带出去,明明之前还是在洋房附近,而脱离术式之后,就自然而然地站在新城的街道上。看来这五年,她们已经完全能够掌握地底留下的术式,能够好好保护她们自己的花园了。
“瑟琳女士,感谢你为业师所做的,若以后…”
“你放心,如果她需要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帮忙。”
“堇,在此谢过。”
和瑟琳说完,堇很快消失在她面前。这个街巷距离埃丽庄园不远,瑟琳没有叫罗睺来接自己的打算,刚巧,她可以在这时候,漫步回去。
这么想着,瑟琳脸上挂着笑容,缓慢地朝着庄园走去。路过的行人看到她,总是会多停留几眼,有个别人会凑过来,都被瑟琳巧妙的躲了过去。
瑟琳不急着回去,这时候街上人不多,她偶尔会驻足停留在某个小店,买上一些看上去精致但不一定好吃的糕点。没关系,“利贝尔”会喜欢这种甜食。
自己离开半个月,总不能空手回去才是。
瑟琳眯眼睛笑着,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始终跟在她身后的人影。那人跟着她穿过商业街,一直跟到了人少的地方。瑟琳感觉到了,慢慢停下,而后,转过身,看向金发少女。
五年的时间,足以让少女成熟,头发长了些,个子似乎没有太多变化,只是衣服的颜色更加沉闷了些。
其实瑟琳有很多话想和她说,也知道她很早就发现自己回来了。只是…对于克里斯,瑟琳的情绪是复杂的。
复杂到,对方若是不主动来找她,那她就无法主动。她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愿意再见自己,面对面,不加隔阂的。
阳光刚好在这时候照过来,将两个人的身体裹在暖阳中。这一面,这一场再见,悄无声息地浸染在1825天中。或许长,也或许更短。
“克里斯。”长久的沉默之后,瑟琳先开口。
“禁闭者……瑟琳。”
克里斯僵硬着身体,几乎禁用了自己的反射神经,才不至于叫出那个熟悉的称呼。
在遇到之前,她没想过还能再看到这个人。五年,没有一天忘记这个人,可真正再见,克里斯发现自己能表现出的情绪还不足她心里藏匿的万分之一。
瑟琳姐姐。
清理人X。
禁闭者瑟琳。
每个称谓都好,又每个都不好。
克里斯以为自己已经成长了足够多,她毕业了,也如愿以偿的当上探长。可面对瑟琳,她还是会不知所措。
“是我,所以,你要逮捕我吗?小侦探。”
瑟琳面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和克里斯的僵硬比较,她是从容不迫的,甚至那张脸没有出现任何五年再见后的破绽,让克里斯感到些许挫败。
其实她有很多话想问瑟琳,有很多想和她说,但这里并不是合适说话的地方。
于是,她上前几步,掏出兜里为禁闭者专用的手铐,将瑟琳的双手铐住。
“禁闭者瑟琳,现在,我以新城探长的名义,抓捕你归案。”
克里斯语气坚定,瑟琳较有兴致的垂眸,打量着手铐。
嗯,是不错的工艺。
不死鸟·12
克里斯没有带瑟琳回所谓的警局,反而是带她上了车,一路回到了埃丽卡山庄。车上只有她们两个,瑟琳坐在副驾驶位置,安静看着窗外的风景,偶尔用手指敲一敲腕上的手铐,再回头看看驾驶位上的人。
到底是五年过去了,少女成熟了很多,不像以前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叫姐姐的人了啊。
“克里斯,这段时间,你很努力吧。”瑟琳柔声说,语气像是随时都可能会睡着一样。分开的时候,克里斯所说的话她只听清了一半。
“恩,为了能够查清真相,我一直都在想,我是谁,我到底该怎么做。遇到麻烦的事,我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你。”
克里斯没有回头,仿若自言自语般幽幽地说。瑟琳没接话,直到车子停在庄园门口都保持着沉默。
两个人都对这栋洋房不陌生,曾经,克里斯也经常会在假期时候住过来。她看着瑟琳用指纹开了门,两个人在门口换了鞋子走入。
客厅里,房间的电视开着,正播放着看上去就很狗血的电视剧。少女捧着薯片坐在沙发上,显然对这种片子十分感兴趣。
“唔,你回来了,怎么去这么久?”小瑟琳回头,看到瑟琳回来,把薯片扔到沙发上,走过去把人抱住。
“利贝尔”表达喜欢的方式总是很纯粹,当然,瑟琳也并不讨厌这种感觉,毕竟是另一个自己。
“恩,罗睺呢?”瑟琳揉了揉小瑟琳的头,问她。对方的头发总有些毛毛躁躁的,比较短,不像自己那么贴服。很喜欢起静电,因此经常会翘起几根呆毛。
“唔,一回来就问她啊,你都不想我的吗?在你离开的半个月,我吃了30袋薯片。”
好了,薯片成为计量单位,也不是不行。
“你我都能互相感知,我都有留意你,你很重要,但你在我眼前,我当然会好奇罗睺的去向。”瑟琳哄着“自己”,效果不错。
“罗睺刚刚出去了,说是很快就回来,她是谁?”小瑟琳转头看向克里斯,而克里斯早就愣怔的看了这一幕很久。说真的,她确实没想过“利贝尔”有天会离开观测庭,还拥有了具象化的能力。
这个瑟琳和自己熟悉的“瑟琳姐姐”全然不同,让克里斯有种微妙的感觉。她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很可爱。
在以前,她可从没想过用可爱来形容瑟琳。
“她是我的朋友,比你大,你可以叫她克里斯。”
“啊…你…你好,我是克里斯。”
成熟很多的小侦探显然还不知道如何跟面前的小瑟琳相处,她有些局促的把手探过去,可小瑟琳只是眨了眨眼睛看自己,而后,另一只眼睛冒出浅白色的三角标志。
克里斯微楞,想着对方为什么忽然使用能力。难道是要同化自己?不对不对,这是初次见面,再怎么说剧情也不该这么离谱。
“别逗她了。”瑟琳轻笑了声,把克里斯的反应看在眼里,小瑟琳眨了眨眼,很快,那双眸子里的白光散去,又恢复成紫灰色。
“你好,克里斯,你可以叫我17。”小瑟琳有意让克里斯把自己和瑟琳区分开,就算她不说,对方也会这么做的。
三个人正在客厅面面相觑,这时候,门被推开,罗睺从外面回来。她平静如常的脸色在看到瑟琳之后,猛地明亮起来,又看到跟来的克里斯,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回来了,没受伤吧?”罗睺放下买回来的黑胶唱片,走到瑟琳身边打量她,目光扫到瑟琳脖子上微微泛红的痕迹,脸色就更差了。
“罗睺,我没事,花园那边都是很好的人,没有对我做什么。克里斯,你今晚就先住在这里吧,你的房间没有动过。”
瑟琳用手指轻轻勾了勾罗睺的手,而后朝克里斯说。后者微楞了下,她本来没打算留在这里,可瑟琳这番话确实很有诱惑性。就算还没想好自己该用怎样的方法对待瑟琳,克里斯还是打心里不想拒绝。
“好,谢谢你,瑟琳…姐…瑟琳女士。”
克里斯又差点叫出那个熟悉的称呼,好在她最后改了口。瑟琳不在意的笑笑,似乎并没有发现她那点微妙的小心思。
“那…我先上去整理一下。”克里斯小声嘀咕,瑟琳眯着眼睛,笑意始终没隐去。
“好,我还有些话和你说,晚上方便的话,你可以过来找我,克里斯。”
“我…我知道了。”
听到瑟琳说自己可以去找她,克里斯双脚抬了抬,差点要跳起来。随即想到罗睺和小瑟琳还在,又忍住了。
“你晚上要和她说什么?”克里斯走后,罗睺忍不住问。自从瑟琳去花园之后,她失眠的次数变多了,最开始只是夜里会忽然醒来,随着时间拉长,就变得越来越难以入眠。
尽管瑟琳早就与她说过,她要去和可可莉克完成五年前没有结果的交易,罗睺还是担心花园那边会对瑟琳不利。好在,两个人还有微弱的精神传感,这让罗睺确定瑟琳是安全的。
“好啦,又在吃醋吗?我和克里斯分开很久,她一定有许多话想要问我,明天我好好陪你,行吗?”瑟琳笑着,微微踮起脚,摸了摸高大骑士的头。
她靠近,身上那股淡而清冽的花香传来,让许久没有闻到的罗睺瞳眸微颤。她愣了许久才想起瑟琳说的话,急着反驳。
“什么吃醋,用词真够奇怪的…我又不是小狗,别摸我的头。”罗睺经常会把心里话吐出来,这次也一样。瑟琳听着,笑容更大了些。
“好,不是狗,是我的骑士。那罗睺长官,你愿意让我明天晚上陪你吗?”
瑟琳把手收回,背在身后。
自己又不是小孩子,哪里用得上陪?罗睺正想开口,这时候,一旁的小瑟琳忽然挤到两人中间,把她们隔开。
“你们两个,要谈情说爱就去楼上,好肉麻,感性的我看不得这个。”
小瑟琳受不了了,她忽然很怕长大之后的自己也这么“矫情”。而且,瑟琳明明刚才和自己说话是另一个语气,和罗睺对话,瞬间像是在冰咖啡里加了一杯热牛奶,都快在表面拉出花来了……
网上怎么说来着?大概是叫夹子音吧?
小瑟琳思索了片刻,得出夹子音竟是我自己的结论……
瑟琳和罗睺没再继续,倒是真给了小瑟琳一份清净。她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整洁的屋子,不难想象在自己离开的半个月, 罗睺每天都有在打扫。
她洗过澡,披上浴袍坐在床上,没过多久,房门被人轻扣,克里斯从外面进来。
“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克里斯看到只穿着浴袍的瑟琳,气息都跟着乱起来。她以前经常会住在这里,但她很少会看到穿成这样的瑟琳。
小时候克里斯还不太懂自己对瑟琳特别的情感是什么,五年前,她的信念被这个人亲手毁灭,又一点点重组。
克里斯没办法忘记瑟琳,她对她不是恨,更没有讨厌。
果然,不管这个人做了什么。
她还是喜欢她。
“没有,你的事也很重要,要不要和我说说你这五年的努力?”瑟琳招招手,示意克里斯过来。明明知道她们现在不该是那么亲近的关系,克里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瑟琳一招手,她就忍不住凑过去,坐在她身边。
不敢太近,又舍不得太远的距离。
“我…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你休眠之后,我把花园的行踪告知给可可莉克,后来…我提前修完了课程,就在警局实习,其实说是探长,也只是这个小区域的探长,手下也没几个人,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克里斯说起自己的事,有些惴惴不安,她时不时抬起头看瑟琳一眼,害怕自己说多了会惹对方不耐烦。可这人始终都挂着笑容,认真听她的每一句话。
女人洗过澡,身上的花香变得更加浓郁,半湿未干的头发成了克里斯环节躁动的救援。她不敢乱看,因为瑟琳的浴袍很松,轻易就能看到她高凸的锁骨,还有胸前大片的白皙。
女人垂在床边的双腿交叠,光滑白皙的脚轻轻挑着,克里斯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胡思乱想已经超过了某种界限。
“你做得很好,从小侦探到探长,这都是你通过寻找自己的正义,一步步走出来的结果。”瑟琳抬起手,抚了抚克里斯那头栗色的头发,熟悉的感觉让克里斯眼眶发热,不知所措。
“瑟琳…姐姐,我…我很复杂,其实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好好面对你。”克里斯无比纠结,她选择说出来。头上的抚摸顿了顿,而后,又顺着她的头,轻抚她的脸。
“克里斯,你需要我的解释,还是我的道歉?”
“我……”
克里斯没有回答,因为瑟琳又继续说下去。
“我想,不论是道歉还是解释,恐怕都无法消解曾经发生过的事。我欺骗你,但就算再重来一次,我也会做同样的事。”
女人声音轻柔,就像是无数个梦魇之后,将自己拥在怀里的低喃。那些夜不能寐的晚上,那些被惊醒的深夜。
“那么,如果回到最开始的时候,你还会救下那个时候的我吗?”
房间里很安静,静到能听见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似乎过了一阵风的时间,她听到瑟琳的轻笑,还有自己期待的回答。
“我会。”
克里斯笑了,或许,她等的就是瑟琳这句话。
她们都不后悔,所以不论是解释还是道歉,都无所谓。
“瑟琳姐姐。”克里斯再也忍不住眼泪,她猛地扑上去抱住瑟琳,将人压在床上紧紧拥住。瑟琳抬起手抱住她,像以往那样轻抚她的头和后背。
丢失的信任,在破碎后重组,被她们共同找回来。
“瑟琳姐姐,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哭过之后,克里斯揉揉肿起来的眼睛,小声问,瑟琳点了点头。
都哭成这样,哪里好拒绝呢。
不死鸟·13
“进来吧。”听着门外的敲动声,瑟琳柔声说。夜晚的埃丽卡山庄很寂静,周围几乎没人路过。也因为这份安静,才让骑士的到来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罗睺的步子总是迈的很大,或许和她的身高也有关系。在刚刚,对方的脚步声止于自己门前,停留了近三十秒才敲门。
这段时间罗睺在想什么呢?瑟琳猜得到。
“怎么才来?”
屋子里的古典乐因为开门变得清晰,罗睺对音乐没什么研究,买唱片的时候,也是因为店家推荐,才买来了。瑟琳既然会播放,就说明是喜欢的吧?
“17才睡着,她刚刚还吵着想吃夜宵,一点都不安分。更何况…刚刚克里斯不是还在这里吗?”
罗睺低声解释,似乎想用这两个原因来狡辩自己的姗姗来迟。瑟琳始终勾着嘴角,挂起笑意看她。在开口之前,她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又放在桌上。
罗睺这才注意到,对方靠站在阳台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她紫白色的长发散着,细长双腿随意交叠,嫩白的脚也踩在地上,不喜欢穿拖鞋。
“你这样会着凉。”骑士过度关心她的身体,而瑟琳也并不讨厌罗睺对自己的过度注意。感到对方走来自己身边,试探着用手抚摸肩膀来估测温度,瑟琳笑了笑,杯中的酒也跟着摇晃。
“罗睺,我说过我没那么脆弱,别太担心了。”
“可是……”
“特意等到克里斯离开才过来,就这么想和我独处吗?”
瑟琳忽然转移话题,语气是少见的轻佻,甚至能从其中品出几分调皮。罗睺被她的话噎住,有种被戳穿了心事的尴尬。
“你别胡说,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们。”忠诚的骑士不会撒谎,因此,谎言总是很容易被看穿。
“好吧,可我很想和你单独在一起。”瑟琳轻抿着杯中的红酒,她注意到,在自己说完之后,罗睺的目光闪躲似地落在杯沿。
窃喜,又想逃避。
“想尝尝吗?”瑟琳忽然开口,罗睺看了眼杯中的酒,摇了摇头。除了FAC的庆功宴,她其实很少喝酒。平时执行任务不必说,而她本身也不是个好酒的人。
她酒量不好,总是很容易喝醉,瓦尔纳曾经嘲笑过她,说她明明张了一张很能喝的脸,却是一杯倒的人。
“我,不太喜欢喝酒。”罗睺低声说,视线却凝在瑟琳的玻璃杯沿。那上面,有一个浅浅的唇印。瑟琳平时很少会涂明艳的口红,因而罗睺刚才并没有发现。
唇印悄无声息地落在杯沿,却又堂而皇之地被自己看到。
忽然有些后悔了。
“又想喝了吗?”瑟琳把罗睺的反应看清,女人凑近,身上幽幽的花香传来。罗睺的目光顺着唇印到杯沿,再到女人漂亮的下颌。
世界仿佛在此刻一分为二,她不敢上移目光,不敢直视瑟琳的眼睛,慌乱给予她逃跑的念头,可她又无处可逃。
只能看着瑟琳漂亮的薄唇,还有她散落在肩头的银白色发尾。她的唇在动,锁骨因为抬手的动作高凸,而后,那杯说要给自己尝尝的酒,就这样被她喝入口中。
罗睺心里生出失落,像是被主人用食物逗弄后,主人将食物吃下的狗狗。
只是这种失落并没有持续很久,领口忽然被拉住,头也被向下带去,微凉的唇就在罗睺失神这一刻忽然贴上来。
那瞬间,罗睺生出许多疑问。
她被瑟琳吻了吗?这个亲吻背后的意义是什么?她们…在接吻?
很多念头在脑袋里晃过,可罗睺难以在这种时候保持冷静去摸索答案。
她睁着眼,看向与自己没有距离的人。
清理人的体温低地一如既往,相拥的感觉和五年前的那个雨夜很像。她灰紫色的眸子微阖,以一种近乎暧昧的意味看过来。
她纤细的手臂环上自己,柔软而冰凉的身体也一并贴上来。胸口前的柔软让罗睺愣怔,她意识到,瑟琳是没穿内衣的。
相触的唇瓣开启,自己“梦寐以求”的酒以另一种形式被品尝到,可罗睺没有心思再去品尝这酒到底是什么味道。
她细细感受着瑟琳的舌尖在自己唇隙间滑过,像是调皮的猫儿一样轻舔自己。不深入,也不急迫,就只是维持着一个不缓不慢的态度,轻轻撩拨再快速离开。
“瑟琳……你……”
罗睺开口,这才感觉到自喉管溶入的酒是什么味道。只是和瑟琳刚才的吻相比,酒是怎样的,根本不重要了。
“怎么了?不喜欢吗?”瑟琳没有退开,笑的得逞的样子。还用手臂环着罗睺的肩膀,仰头问她。
“我…没有不喜欢。”罗睺在面对这种事的时候总是学不会坦诚,她早有预感,也没想到自己会对瑟琳产生这种感觉。
以前在部FAC确实有女生给她送过情书,那时候还有人说自己是铁树开花,但罗睺很确认,她对那个人没有特殊的感觉。
瑟琳是不同的。她带自己直视黑暗,又把光明给了自己。五年间,罗睺走的每一步路,都带着瑟琳的谋划,瑟琳的影子。
她无数次回忆这个人身上的味道,期待这个人苏醒。就算对感情再迟钝,罗睺也清楚自己对瑟琳是什么感觉。
“真是个不坦诚的孩子。”瑟琳笑了笑,用手臂蹭了蹭罗睺的脸颊。
“我比你更年长吧。”罗睺嘀嘀咕咕,她不想争辩,只是下意识开口反驳。
“是啊,我的骑士,一直都有好好保护我,是该给些奖励的。罗睺,你想要什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对我,你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事。”
瑟琳凑到罗睺耳边,细细低语,她的嗓音又轻又柔,似是一股风吹到耳廓,再一点点扩散入侵。
罗睺气息加急,像是疾跑了几千米的感觉。瑟琳没有退开太远,她就停在一个自己唾手可得的距离。只要往前一点,她就能吻上她的唇,再稍微用力些,她就能把这个薄弱的人拥在怀里。
罗睺终于把丝线上移,与瑟琳对视。清理人脸上挂着笑容,眼神里充满探究与好奇。她在观察自己,也在揣摩自己。像一只欲望过盛,什么都想要品尝的小猫。
“我……”罗睺觉得嗓子变得沙哑,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一瞬间的冲动让她将瑟琳压在身后的玻璃窗上,她甚至忘了控制力道。
“没弄疼你吧?”骑士有些慌乱,于是抬手去触碰瑟琳宽松的衬衫,稍微拉开一些,她在清理人身上看到更多暧昧的痕迹。
原来,不只是脖子上有,胸口,锁骨,接近肋骨的地方,也满是暧昧不清的红痕和咬痕。这些痕迹的存在,让罗睺在一瞬间清楚瑟琳在离开的半个月做过什么,又是谁在这具身体留下这样的痕迹。
眼眶被灼烧的火热,占有欲作祟,几乎能将骑士的理智与忠诚吞噬殆尽。
越是忠诚的犬,反噬咬主的时候,就越疼。
“你和业师……”罗睺努力克制,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理智与清醒,可她用力按在瑟琳肩膀的力道,将她拙劣的演技出卖了。
瑟琳本就没有刻意隐藏什么,或者说,让罗睺看到,也是她喜闻乐见的。
“是这些痕迹啊,你很在意吗?”
瑟琳的语气轻描淡写,做到了这种情境下少有的平静。她甚至拉过罗睺的手,带着她细长的手指解开衬衫剩下的两颗扣子,露出那片本该白皙的小腹。
可现在不是了,小腹是痕迹最多的地方,咬痕比吻痕更多也更清晰。罗睺紧抿着唇,牙齿用力咬合在一起,几乎要磨擦出刺耳的声响。
狂厄值在逐渐攀升,无不说明,面前的禁闭者处于并不算冷静的状态。
被罗睺捏着的肩膀有些疼,瑟琳不生气,较有兴致的看着她。然后,主动拉着她的手,在身上缓慢地游走。
“罗睺,你在生气。”
她柔柔地说出来,仿佛她并不是那个造成自己愤怒的罪魁祸首。手被她拉着,抚上锁骨。瑟琳很瘦,尤其是五年后再苏醒的现在,整个人都过于纤弱。
她锁骨高凸,和细窄的肩膀形成深深的锁骨窝。指腹在上面弄游走,能隔着那层肌肤,摸到她横直的骨线。
罗睺来不及沉沦,很快,那只手又带着她去往别处,落在她胸口那道谈不上狰狞的疤痕处。这里没有被修复舱修复,因而,那道伤口是巨大的。
粉红色的新生皮肉和她过于白皙的肌肤相连,狰狞痕迹的边缘与她自身的肌肤形成明显的界限。罗睺不讨厌这道疤,反因为它的存在,让瑟琳变得真实了些。
“我没生气。”罗睺闷闷地答,她的情绪的确不是生气,只是…或许该用更复杂的情绪来形容,恼怒?后悔?不甘?她想不清楚。
“没有生气,那就是在吃醋吗?如果你想,大可以取代这些痕迹,我说过的,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只要你想。”
瑟琳较有兴致的看着罗睺纠结的模样,看着她的深情忽明忽暗,耳根从白变为赤色。
真有趣啊。
瑟琳在心里想着,唇角的笑意渐渐扩散。她还想继续开口,这时候,被纵容和占有欲操控的骑士终于失去理智,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将她轻而易举的环抱在怀里。
灼烫的呼吸落在颈窝,落在锁骨,以及所有印着痕迹的地方。
罗睺吻地很用力,用咬来形最贴切。像狗狗在发泄自己难以排遣的喜欢,只能通过用力啃咬主人来获取极致的满足。
瑟琳仰头靠在玻璃床上,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人。她用手抚上罗睺柔顺的长发,纤细的指尖微微颤抖,腕上的黑色绸带似乎也随着她的软化而松懈。
罗睺的体温总是比自己高很多,她的吻也一样。
嗯……好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