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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洪】对米克贾格尔微笑

Fan Fiction 同人 rokuji 4680 Sep 14,2025
他有入睡困难,却从未将希望寄于酒精。凌晨时分站立于沙滩边缘,皮鞋离海水与砂石交界处不足半米。罗德里赫当然没有继续前进。中年人,不会游泳,大晚上出来仅是为了散心,哪怕夜不能寐,暂时倒没有死亡的欲望。这位旅客居住在一个没有海的国度,到这头来可以趁上一句“逃难”——还要趁为数不多的假日。精神科开的证明在这之中或许发挥了一定作用,不过他没有养成按时服用安眠药的习惯,总认为自己能依靠自身意志彻底入睡,哪怕多次地尝试并失败仍未意识到自己于生理上的、那种固执的错误。
或是过分无知又或是纯粹地犯了傻,海风很凉,罗德里赫脱着疲惫却难以入眠的身子从旅馆出来,在岸边徘徊不过一会儿,反倒更精神了。
一个来自奥地利的公务员,平淡又略显悲惨(与轰轰烈烈相反的——平淡的悲惨)的前半生像是某部小说中的角色,在迂腐与先进夹页间的十九世纪末颇为流行。话说回来这类文章本来就贴合他阅读时的偏好,如今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也不意外。常说相由心生,罗德里赫愁眉不展,眼皮松松垮垮覆盖大半眼球,郁郁寡欢。让人怀疑他或许常常借酒消愁——他不饮酒。难以睡眠的日子里他爱读诗,读契诃夫的小说。有篇讲的是已婚男人(属于那个时代俄国的精英阶层),在假日里遇到一个已婚的女人(也是俄国人),坠入爱河并隐瞒双方亲眷幽会的故事。写得很好,哪怕是痛恨背叛的他也颇为津津乐道。早些年有电影改编,地点便是在海边,他清楚地记得女人的第一个特写——镜头由裙摆向上扫动,直到无名指节处那枚戒指。过来是海、酒精、已婚的男人……这三个词语在他的脑海盘旋。
他走在海滩上,不远处一对年轻的恋人牵着手,接吻时动作略显生涩。移过眼,凝望漆黑的海面。浪花拍打礁石的声响与他在收音机里听到的别无二致,在家里时他曾用厨用锡纸进行模拟,就算如今来到了真正的海边,耳畔传来的浪声还是让他下意识想起锡纸,烤蔬菜肉类时使用其将食品包裹,放入烤炉,无须预热,等待多余的油水由折口的缝隙处流出,撒上椒盐、烤料……
或许仅需留下个“已婚的男人”,形容词加名词的复合短语,正处于婚姻状态下的男性,若改为过去式,便是“曾结过婚的男人”,缩短点就是前夫。穿着褐色风衣的失眠患者抚上左手无名指,由上至下,倒数第二指节,一轮压痕仍未消退。
他不应该去想象一双穿着高跟鞋的脚,站在沙滩上愣神的空隙,他想:还是女式凉鞋与当前的场景更为配合。塑胶的质地,反光下脚背白得几近透明。若是添上她素日最爱的亮红色甲油,倒像是惊悚电影的桥段了。鬼魂——伊丽莎白·海德薇莉小姐。她曾短暂姓过“埃德尔斯坦”这一事实令他感到些许眩目。长裤下是一双赤裸的脚——他以为她至少会穿双袜子。
她的摩托车不知道停哪里去了,他能确定在海滩的这段路程她是步行来的,将全身力量集中在双腿,碾压砂石,留下的脚印一会儿深一会儿浅。在他的胸口,手机一声不响。她没来得及化妆,衣服也像是临时出门的随意搭配,去除服化的影响,印象中咄咄逼人的妻子此时失了几分压迫。毕竟最后的那段日子前他们就分居好久,为数不多的碰面也是在律师的陪同下——避免设套。他防备着她,签订协议前得做足准备,套好几层壳。此时的她是他许久没见到的。
她嗤笑,干什么。大晚上叫我来海边见你,好像在演MV。
他们没有过大的财产纠纷,不过是她带走了热恋时一起养的宠物狗,而他前不久才发现她的宝石项链还留在他书桌的抽屉里头。“遗落”的过程他不忍细思,情迷意乱间项链伴随稿纸散落一地,她险些将手肘戳进墨水瓶。注意点!他不只顾着吻她,伸手,没揽她腰的另一只手将那瓶墨水挪开了。或许她情到浓时爱将周身物件乱丢乱放的毛病还是需要改改……
她说宝宝,看看你叔叔。这声“宝宝”叫得他面红耳赤,不过显然不是对他——他在这句话中的定位应该是末尾的那个“你叔叔”。她脚边的狗打了个哈欠,看得出这次出门它并非心甘情愿。凑过来嗅他的鞋子,他还是没忍住,蹲下来摸它的头。什么叔叔,这分明该是我的孩子。他在心里想。他对它的关爱不是作假,不过是它更黏她一些!住在一起的日子里他清楚它睡得很早,这个时间令其维持清醒完全是违反它生物钟的做法。想到这儿他有些忿忿地。
他说你不觉得这样有点虐待它了吗。
她眨眨眼:“我还以为你是想它了。”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后半句话被他咽了回去。不得不说这会儿他真的学会了新知识,及时闭嘴能够避免一场争吵。他的外衣有些皱了,老老实实掏出一只信封,递到她手里。
“这个……你忘了带走,看起来很贵重,我想还是亲手交给你比较好……”
她接过,并不急着拆开。海风将她的头发吹得很乱,她却站在原地,不以为意。她是商人,宝石商,他这样谨慎的人,将宝物送来,多半是有利可图。按理说不存在不求回报的情况,他不是那类无私奉献的男人。她在等他主动开口提条件。而他相当谦让,这反倒显得阴险诡谲。没有什么能掩饰他实际的慌乱,鼻梁空荡荡,他欲推眼镜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狗在风中打了个寒颤。这下他们是真的在虐待它了。
他看着她,一言不发。
罗德里赫有足够的耐心,一直都有。他不急着睡眠。他想听她亲口说她对他还恋恋不忘,他希望她过得不好——像他一样。他应该为此感到羞耻,甚至想好了被拒绝时该有的说辞。但她欣然赴约,站在他面前,他立刻奋不顾身了。
她总是会赢的,离婚前他曾说过他会和她永远耗下去,像是放狠话,可她有能力去找个好律师。后又向法院提起上诉,他大败。
为什么不乐意终结这段婚姻呢?爱意在柴米油盐中消磨殆尽,她是那种渴望自由的女人,他终究是留不住她的。他给她买珠宝的首饰,堆在手腕上像是某种更为闪耀的镣铐。
这里他犯了个典型的错误,因为他想:她是我的。现代社会,法治社会,他受过高等教育,恋过爱,他到底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怎么敢把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当物品占有?
更何况她敏感,本就经受不住这样的折磨。
这怎么不是他最核心的错误?
“然后呢?”
“然后我应该和你说'再见',你回家,我回我的房间。”他按了按眉心,“反正我是累了。”
“大晚上把我叫出来就为了这件事?”她轻笑一声,“真的——只是为了这件事?”
“你不应该总是这样以自己的偏见去揣测——别人的心思。抱歉,我不想吵架,我并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谈的。”
她的声音飘到了风里:“但你舍不得走。”
“……还是说我的魅力真的这么大?我记得现在是工作日吧。你是请假了吗?跑这么远特地来……”
“伊丽莎白!!!”几近哀嚎。
“好好我不说了,你得冷静一下,是吧,冷静——”
她说我是骑车来的,来都来了,要不兜个风。
坐上她的摩托车穿过黑夜,怀中抱着那只狗。她转动油门,车如离弦之箭,黑暗中呼啸而过。他鲜少使用这类交通工具,更何况她只有一只头盔——当然是给她自己用了。两人一狗,一只头盔,凌晨的海滨公路,他们所做的事儿显然违反交通规则,她却好像并不在意。
只有他坐在后座,心惊胆战,伸手揽住她的腰。他说我不是吃你豆腐,你开得太快了,我害怕。他说得理所当然,一边说一边将头埋在她的肩膀,嗅到她身上沐浴露的气味。
借口很拙劣,他知道她不是傻子,而他的举动明显越界。她轻啧一身,倒没有直接将他推开。夹在他们之间的狗显得有些无措,秋冬是猫狗的换毛期,它脱落的狗毛轻飘飘,很快粘了他一身,他的风衣。
她说你不觉得你这样子有点过分了吗。
他说可是我是真的害怕。
他确实害怕。狗吐了吐舌头,唾沫星子溅在他的长裤上。他搂着她,有点不管不顾了。手虽然老实,没有乱摸,但鼻子却嗅个不停。鼻腔里满是她的气味,像是她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似的。她一只没有更换洗浴用品的品牌,这点发现令他既羞耻又兴奋,他突然想起不久前狗凑上来闻嗅他鞋子的样子,霎时热泪盈眶,他想它也一定很想他!
……
一封信,封口处火漆纹章完整,一时难以发现是已开封的。若不是拿在手中掂量,很难发现信件“本体”早就被转移了位置。——信封分明不见破损,只有转过方向,底部切割利落齐整,纸纤维的边缘甚至没有毛边,大抵是使用了裁纸刀一类的工具。信件本体不翼而飞。前几日做了扫除,玻璃窗户擦得干净。桌面物品摆放有序,望过去工作文件与理论类书籍偏多。不小心碰掉圆珠笔,弯腰找笔时发现右边的第二个抽屉没有关好。鬼使神差拉动拉环,入目是对折两次的信纸——平放在件件零碎物件之上。小到别针,大到印泥,展开阅读,信件内容如下。
致伊丽莎白·海德薇莉小姐:
展信佳,写下这封信时我仍在办公室,入秋后昼短夜长,方过五时,外头就开始暗下来。这段日子首都多雨,信件许要晚些时日才能寄出,望您谅解。继上次会面,我一直未忘应给你的答复。可惜跨国电话费用高昂,我愚笨、嘴拙,很多事仅靠三言两语完全说不清楚,有时也想一鼓作气,购买车票与你当面谈谈,又怕操之过急,见面后有所纰漏,反而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或许使用信件传达会是最好的选择,仅依靠文字也能避免我的音色引发您的……厌烦。
最后恳请您,请心平气和地、冷静地读下去。
目前的状态你我早就心知肚明,法律的程序几年前便已经走完,财产分割得相当彻底。我清楚地记得当时申请的理由是习惯不合,哪怕婚后磨合了近五年,我们依旧无法照顾对方的生活习惯。那段日子里的无数次争吵我已不想再回忆,很痛苦,对你对我都是折磨。上次在海滨见面,你对我说的,关于修复关系的那些话,老实说,在当时那样的环境下,我受到的影响不少……一时有点过于昏头了。如今冷静下来回想,还是有许多不合适的地方。请原谅我写下去:我不认为一时的激情足以改变过去生活中我们遇到的这些矛盾。这并非是质疑你的真心,恰恰相反——无论是过去亦或是现在,我一直信任着你。不过比起一时兴起草草行事,还是三思而后行。
归根结底不同于许多夫妻,我们的问题从来不是感情破灭导致的。若是此时凭借感情作出决定,是否与我们分开的动机相悖?在我们分开的这段时间里,最关键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也正是因为没有解决的能力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可我们的矛盾、它依旧在,不过是被放置,不再频繁出现在你我的日常生活中了。——它依旧在,伊丽莎白。
这几年来我常从佩特拉、菲利克斯处得知你的近况,前几周旅行的照片我也在佩特拉的社交账号里看到过,照片上你笑得很开心、很美——你一直都很美。我知道你如今是幸福的,也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那天晚上……见了你,你说你现在很好,这次会不一样……我是欣喜的,但又回过头来想了很久,如果重来真的会不一样吗?答案似乎不是肯定的。很可惜,重新开始的决心大抵来自时间的美化,是大脑擅自将伤痛的回忆篡改。
伊丽莎白,原谅我这样说。你不过是太久没与我相处,一时忘记了过去生活中的困扰……
你是一个优秀的人,聪明、能干、相当漂亮,没有人会不爱你、不敬你。有你这样的妻子、前妻子,我很幸运。最后的那段时间我们争吵得厉害,如今看大多是些零碎小事,可正是这些原因导致我们有了更大的摩擦。这种情况下哪怕再热情、再爱,相处下去也只会更加疲乏,不但消磨彼此的情感,也透支了自己……或许,我们只适合恋爱吧,迈入婚姻的抉择从一开始便是错误的。
伊丽莎白,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你我已经不像旧时年轻,如今的我们更需要稳定的生活,那一晚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快乐,以至于我不敢继续想象。当这次的热情再次褪去,我们会不会迎来一个更糟糕的结局。
所以容我拒绝,你我都已无力承担这样的风险。摔碎茶具的那次争吵,你骂我懦夫,我当时很愤怒,说了许多伤人的话语。在此我必须向你道歉。现在想起你当时的话——或许你并没有说错……
向前看吧,也许这样的结局才是对你、对我,最好的选择……
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
她什么时候说要和他复合?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装死了。”嗤笑一声,她将信件丢入抽屉深处。
fin
*灵感来源:ミック.ジャガーに微笑みを (对米克贾格尔微笑)-中森明菜&恰似你的温柔-邓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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