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回春
- 36 -
鱼丸丸来早了。
不想提前上楼，于是在楼下的商业区闲逛。恰好遇到一家咖啡书吧，各种五花八门的小礼品摆得很漂亮，她随便逛逛，消磨时间。
就在她正百无聊赖，两只手都插在口袋弯腰看着盲盒展览柜里的小手办时，书店的门口的迎客铜铃响了。
一个单薄的白色身影闪进店里，像幽魂一样摇摇晃晃走到前台。
没穿白大褂但却穿白西装的刘医生看上去没精打采，眼角下垂，黑眼圈浓到眼妆都有点遮不住了。
——身子骨这么弱的alpha可真少见啊……
鱼丸丸挠了挠头，觉得似乎还是应该打个招呼，否则如果等会对方看到自己，场面更加尴尬。
所以在躲起来逃走和冲过去拍刘医生肩膀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嘿！”
而刘医生缓缓转过身，一脸没睡醒的茫然表情，怔怔看着热情拍自己肩膀的人。
“你好……？”
轮到鱼丸丸尴尬了。
……不认识了？
也没几天吧？
她一天要见到很多人吗？
这么快就忘了？
“呃……”
“——刘医生，你的咖啡好了~”
咖啡师似乎跟她很熟，直接隔着吧台叫她。而刘炼也立刻转身去拿咖啡，把鱼丸丸扔在一边。
“你朋友？”
“应该是认错人了吧，不认识。”
说完刘炼还回头看了鱼丸丸一眼，然后拿着咖啡推开门，很快消失在门外的人海中。
一肚子又憋屈又生气，尴尬在原地莫名其妙，懊恼刚才还不如假装没看见她……
拿在手里的手机忽然一震，低头一看，鬼知道鱼丸丸都多久没收到这么长的文字消息了。
——她打字速度还挺快。
“刚才有点尴尬，对不起，主要是这周围的人都认识我，都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显得跟我很熟对你不好，我想你应该不会希望被人觉得是我的患者。真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提前遇到你。”
鱼丸丸把手机往牛仔裤的屁股兜里一揣，得，合着还是自己把人家好心当驴肝肺了。
- 37 -
把刚才顺手买的小礼物放在刘炼的写字台上，刘医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看着她。
“怎么样，回家自己试过了吗？”
“试过什么？”
“你说呢？”
鱼丸丸腾地红了脸，结巴起来：“我……嗯，试，嗯……没有啊……”
“不可能，看来是效果不太好。”
鱼丸丸不吭声了。
那天她的确自己试过，但不管是按照自己的习惯还是按照上次刘炼的方式，身体都没什么反应，依旧垂头丧气，那天的回光返照反复根本没发生过。
看着上次的那块落地玻璃，鱼丸丸陷入了有点忧伤的沉默。
“别担心，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的吧。”
鱼丸丸的脸更红了。
刘炼突然想到了火锅里的龙虾丸，红彤彤的。
“脸红什么，你是把我想象成你的omega了吗？”
“你不介意吗……”
“我介意你就不想了吗？”
“我……”
“哦，所以果然是想了我啊……”
“……对不起。”
“没关系，我不介意。”
鱼丸丸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这是很僭越的事情，内心深处还因此相当惭愧。
刘炼看出了她的愧疚：“这有什么好介意的，脑子长在别人身上，又不是我介意就不会想。”
鱼丸丸艰难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有些特殊时刻，人的大脑是不由自己控制的，什么心猿意马都是信马由缰，理智在特殊时刻说不上话。
“……还是说，你还挺享受我明明不愿意但是又没法反抗你幻想的这种感觉……？很刺激？”
“……没，没有！”
“有我也不介意。”
“我真的没有！”
“是吗？”
鱼丸丸一怔，自己真的没有吗？
- 38 -
“什么？！……可你不是说跟你太熟不好吗！”
“所以让你换衣服啊，你平时不会穿这种衣服吧？”
鱼丸丸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拒绝的到底是哪个方面。
对于跟刘医生出去走走，她觉得压力不大，只是似乎有些浪费时间——毕竟这里的治疗费可是天价——就算医疗费不用她来付，她也觉得每分钟都很宝贵。
不对，真正可怕的还是刘医生手里拎着的这套衣服。
不管出不出去，这都是她噩梦里都不会出现的打扮。
短裙，长袜，皮鞋，水手衬衫，学院领结……别说平常，鱼丸丸有信心自己下辈子也不会穿这种衣服。
JK外出……？
“放心吧，我会带你去我平时不去的那边，你又穿成这样，不会有人认出来的。”
鱼丸丸确定穿成这样绝对没有人能认出自己，但被不被认出来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JK外出这件事本身。
那个裙子怎么看都……
也太……
太短了……
大概只能盖住腿根，要不是她没穿宽松的平角内裤，说不定连内裤都遮不住。
小心思似乎又被看穿了：“内裤不方便的话里面有。”
刘医生指了指身后的小房间。
鱼丸丸嘴快说了不用，说完就又烧得耳廓发红。
“不了吧……这个，这衣服太……我不穿。”
“不配合治疗是要赔钱的。”
刘炼已经换了白大褂，两手插在口袋里模仿着她在咖啡店里看盲盒时的样子，弯下腰凑近了盯着她的脸。
“有话说话你离这么近干什么！”
被alpha离这么近盯着看，鱼丸丸还是头一次。
刘医生的瞳孔里清晰倒映着她自己惊慌失措的表情，鱼丸丸赶紧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房门上。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吃人。”
很怀疑。
刘医生忽然笑笑，露出痞里痞气的危险表情，伸手撑在她耳后的门上，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把她禁锢在小小的空间里：
“不如我帮你换？”
墨水的味道开始扩散出来，刘医生的信息素。
鱼丸丸瞳孔地震。
自己一个alpha，让另一个alpha给自己换衣服？？还换这种……这么，这么见不得人的衣服？？
“——我不穿！”
刘医生的气势忽然消失了，叹了口气，壁咚的姿势也软下来，手臂从她耳边放下，让开身子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好吧，那你回去吧，这次的医疗费我也不算你的，就到此为止。”
鱼丸有些意外，就刚才刘医生那可怕的气势来看，她甚至怀疑自己遇到同性恋了。
“……真的？”
刘炼揉了揉头发，表情看上去有些无奈：“对，以后也不用来了。”
“……不至于吧……”
“如果病人不配合的话，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知道了。”
- 39 -
推开房门才发现根本不是想象中的小小更衣间，而是一个完整的，有独立卫浴的卧室。
房间里还摆着一些看起来很私人的照片，鱼丸丸忍不住看了看，有青葱时代站在大学门口的照片，有她抱着吉他的自拍，还有一些看起来是跟朋友的合影。
床头有几本书，还有好多喝了一半的酒，以及一个空的烟灰缸和打火机。
——这家伙还抽烟啊……
看照片里刘医生毫不掩饰的大笑，又想起自己同意换衣服时刘医生那一脸的欣慰，鱼丸丸多少有些怀疑自己又中计了。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总不能不治了吧……
把心一横，鱼丸丸咬着牙根，满脸嫌弃地盯着那套里让她看了就皱眉的衣服。
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简直像是做出了巨大牺牲，有一种要英勇就义的感觉。
那身衣服……
……也太……
格子百褶裙，超短，很可爱的同时有点色情。
……算了，岂止是有点色情，简直色极了。
搭配的白衬衫倒是还可以，虽然水手领娘们儿兮兮的，但摸上去手感很好，薄厚适中，裁剪也很讲究，纽扣整整齐齐，看上去很正经。
再配上黑色的膝下长袜……
——这到底是什么变态治疗方式……
在心里骂骂咧咧，她暗中发誓，除了刘医生之外，今天如果不幸遇到任何一个熟人，她都要不惜代价杀了对方灭口。
卧室里有穿衣镜，鱼丸丸本来一眼都不想看，但最终还是敌不过猫一样的好奇心，往镜子里看了一眼。
意外也不意外的……
非常好看……
看上去白净，可爱，倔强，坚强。
连自己一脸别扭的不悦表情都显得很可爱。
好可爱啊……
——但可爱这个词是不应该出现在老子身上的！！！
鱼丸丸握了握拳，低头看了看亮闪闪的小皮鞋。
——她到底怎么做到连买到的皮鞋尺码都很合适的？
- 40 -
毕竟是人家的卧室，鱼丸丸不好久留，匆匆瞄了一眼被震撼之后就摸上门把手准备出去。
但又忍不住开始……磨蹭。
刘医生的脚步声始终没走远，离开片刻就又回到门口停下，显然就在门外等着，只要一开门就能看到对方。她都能想象到刘炼双手插兜站在门口的样子。
扭捏了许久，她终于还是勇敢地一把拉开了门。
——妈的！老子这么可爱有什么可怕的！
门外的刘医生已经脱下了白大褂，重新披上了来时遇到她时穿的白西装。
也许是刚才没顾得上注意，又或者是咖啡起了作用，刘炼看上去虽然还很瘦弱单薄，但已经不那么日薄西山，反而散发着一种神采奕奕的感觉。
白西装金眼镜，显得精气神十足，甚至还挺英俊。
总算有点alpha该有的样子。
刘炼见到她没露出太多夸张的表情，只是挑挑眉毛点点头就准备出门。
鱼丸丸非常感谢她的沉默。
走到门口时刘炼随手拿起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纸袋，鱼丸丸的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你拿的是什么？”
刘医生哑然失笑：“你这什么表情啊，好像我带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情趣用品一样。”
鱼丸丸不说话，仍然一脸警惕，满脸写着怀疑。
“长的衣服，给你备用的。以防你觉得现在这样不舒服。”
鱼丸丸有些不好意思，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下意识把刘医生的好心当成恶意。
“走吧。”
- 41 -
晚上的商业街灯火辉煌，都市在这里一片璀璨。
人头攒动，车水马龙，下班后出来玩的人们三五成群，偶尔还有踩着脚踏车的小孩横冲直撞。
“你看我就说吧，没关系的。”
鱼丸丸一点都不觉得没关系。
虽然是闷热的夏季，但穿着这样的衣服，晚风吹过时依然凉嗖嗖的，这种清凉感陌生极了，使她深感不适，每一步都充满警觉。
今天的散步路线是穿过楼下的小广场，然后到路口另一边的商场里随便买点什么再回来。
不远，最多20分钟。
但还是让鱼丸丸如履薄冰。
裙子太短了……
她低着头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同手同脚，而这时刘炼的胳膊忽然伸了过来。
“要挽着我吗？”
……太娘了吧……
但她确实想抓住点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鱼丸丸总觉得街上的人在看自己。
穿的不多，但还是很热，她有些后悔自己没把头发扎起来，散着好热。
也可能不是头发的问题，总之就是很热。
风吹过腿间时也会冷汗直冒。
但是……
- 42 -
紧张之余，她渐渐有了一种微妙的感觉，应该不是错觉。
但不方便在这种时候确认。
……不会吧……这种时候……宁可不要……
鱼丸丸开始慌了，裙子那么短，不是开玩笑的。
刘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要换衣服吗？”
“……呃……”
“但是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刘医生歪过头，凑到她耳边贴着耳朵说了一句悄悄话。
“什么！？怎么可能！！”
声音之大，让周围好几个人都侧目围观。
鱼丸丸立刻压低了声音推了刘医生一把：“你疯了吧！那怎么可能！”
刘医生也没介意，只是笑笑说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继续现在这样也可以。
在别人看来，这就是正在约会的年轻alpha在和自己的漂亮omega在打闹嬉笑而已。
alpha高挑，omega可爱，瘦瘦的alpha笑眯眯的，穿着制服的omega满脸通红。
颇有几分养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那声怒斥之后，沿路有意无意看向她俩的人更多了，甚至连小孩都在看自己，还有人有意无意指指点点。
刘炼当然无所谓，她穿着休闲西装和牛仔裤，又帅又美，白西装在夜晚招摇张扬得像个行走的霓虹灯。
现在鱼丸丸有些恨她现在神采飞扬的样子了，如果跟咖啡店里那样萎靡不振的话，至少没现在这么惹眼。
走进商场，没有了夜色的掩映，鱼丸丸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朝不保夕。
终于还是扯了扯刘医生的衣袖：“那个……衣服……要不还是……”
刘炼也没为难她，只是问她是不是确认接受附加条件。
鱼丸丸脑门上写着视死如归，面如死灰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找个更衣间。”
- 43 -
“你进来干什么！”
帘布一掀，刘炼就钻了进来。
“害羞什么，我又不是没看过。总要看一下你现在的状况，我们毕竟还是在治疗，不是在约会。”
刘医生推推眼镜，脸上分明写着调侃，但鱼丸丸已经奈何不了她。
“再说了，如果是约会，就更可以进来了吧？”
鱼丸丸只恨自己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裙子很短，甚至不用有什么掀起来的动作，探下去就能很轻松摸到。
何况其实不用摸，只要稍微仔细看一下就能发现裙子已经被顶起来了，布料尴尬地支棱着。
鱼丸丸心里又恨又无语。
该靠谱的时候不靠谱，不该精神的时候精神抖擞。
刘炼的手刚用免洗凝胶洗过，还带着酒精的凉意，不得不说，只是被摸到就很舒服了。
“嘶……”
“状态不错，挺好的，怪不得要换衣服了。”
刘炼把手拿走时，鱼丸丸甚至有些不舍。
鱼丸丸红着脸夹着腿，站姿都要变成内八了。
“不过咱们说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但凡不是已经严重到了连裙子都被撑起来了的地步，鱼丸丸是打死都不可能同意刘炼的条件的。
刚才刘炼跟她说的悄悄话只有两个字：真空。
……
但凡不是已经严重到了连裙子都被撑起来了的地步。
但凡不是已经明显到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会被人发现的程度。
但凡不是在被刘炼随手摸过了之后，更加难以掩饰。
……
鱼丸丸死都不想同意刘炼的条件，但再不同意，自己可能真的要羞愤致死了。
百褶裙的布料本来就偏硬，定型效果很好，但面对来自内部的支持依然有些力不从心。
……现在已经没别的选择了。
她安慰自己这是治疗的一部分，尤其是在显然自己已经有了明显的反应之后，怪罪医生是不道德的。
没有办法，鱼丸丸只能再次要求刘医生出去。
“没必要，一会出来一会进去的，不合适吧？”
刘炼这句话的重音很奇怪，刻意放在了“出来”和“进去”上，不得不让鱼丸丸想入非非。
“你的脸好红啊。”
- 44 -
随手把装在密实袋里的纺织品揣进牛仔裤口袋，刘医生一转身掀开试衣间的布帘，大步流星扬长而去。
“诶！！”
胯下一凉的鱼丸丸下意识喊了一声才注意到刘炼没把装衣服的纸袋带走，能救自己狗命的衣服就在眼前。
——叮咚。
手机显示收到来自刘炼的消息：
我先回办公室了，等你。
- 45 -
刘炼在办公室高高翘着二郎腿，一边刷手机一边止不住脸上的笑。
她已经能预料到鱼丸丸的窘态。
如果不是怕龙虾丸当场翻脸，自己一定要留在现场看看她的表情。
毕竟纸袋里只是一件勉强过臀的上衣而已，比那条裙子长不过几公分，几乎没什么价值，根本不是什么鱼丸丸自己脑补的长裙甚至裤子。
果然，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大力推开了，气势汹汹的鱼丸丸直接冲到了自己的面前，两手撑住桌子站在自己面前怒火冲天质问着：
“你怎么能这样！！！”
可惜因为穿着高中生制服，毫无魄力可言。
刘炼满脑子只想夸她好可爱。
驼色的外衣还穿在身上，柔软服帖，扣子一丝不苟，扯到最长也只能勉强盖上裙子，但反而显得像是没穿裤子一样有了全新的色情感……
刘医生懒洋洋放下了手机：“怎么了？”
“说好的长裙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
鱼丸丸一拍桌子，看上去就快要吃人了，连头毛都竖起来了几根。
刘炼不紧不慢喝了一口冰茶：“我只是说‘长的衣服’，从头到尾也没说过是别的吧？这不是衣服吗？”
鱼丸丸语滞。
“你就这么回来的啊？”
也许是生气，也许是路上的羞耻，鱼丸丸的脸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朵尖都红透了，整个人像是被煮熟了一样。
——又变龙虾丸了啊……
刘炼不免想笑，但又要坚守自己专业而高冷的形象。
暗中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憋笑，缓和一些以后冷着脸抛出第二个炸弹：
“我以为你会把衣服拿在手里遮住一些，没想到你竟然是穿回来的。”
3，2，1……
“——刘炼！！！！！！！！！！！！！”
——果然……
这还是第一次听她叫自己名字呢。
好可爱。
炸毛大狗好可爱。
“别这么生气嘛，你看，效果很好不是吗？”
刘炼板着扑克脸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绕到鱼丸丸面前，自然而然向裙下一探，果然已经剑拔弩张，甚至最前端渗出一些清液，稍微沾湿了一些裙摆。
完全是成年alpha该有的样子。
“等……”
“等什么呢？”
说完就一手拢着自己耳边的头发，一手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径直跪向了鱼丸丸的裙下。
li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