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有了一丝暖意的春风被寒潮冷空气砸得消失殆尽,于文文刚一出超市门就被料峭寒风吹得浑身一激灵。
好冷,于文文攥了攥拳,手好凉。
“说好的春风的温柔呢刘恋,我快被春风冻死了。”于文文把下巴缩进衣领严防冷空气的偷袭,声讨身边出生于春天的人。
“我的春风在四月底呢,现在只有倒春寒。”
如同寒风一样无情的回复,呵,薄情的女人。
“好想冬眠,为什么春天不能冬眠?”
“?于文文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怎么了,我们蛇正常情况下要冬眠到四月中呢。”
“……很冷吗,口袋借你暖暖?”
刘恋很大方地冲她伸出手,于文文也很不客气地握了上去,这次换刘恋被冷了一激灵,变温动物对气温的变化过于敏感,每次降温于文文都像块冰一样。
每到这时于文文都羡慕死了刘恋,可恶的恒温动物,一年四季都暖烘烘的,不像她一到冬天就虚弱得半死不活,恨不得天天缠在暖气管上。
但春天来了,暖气逐渐停止供应,家里的温度比于文文的心还要冰冷,她只能转战活体暖气,去缠着刘恋。
正好每年春季小熊猫会开始换毛,于文文用每天给刘恋梳毛作为条件交换晚上能缠着小熊猫睡觉的殊荣。
换毛季的小熊猫长相潦草了许多,全身都秃秃的,每次于文文给小熊猫梳毛时都想笑,但因为憋笑憋到颤抖总是会被腿上趴着的刘恋发现。
“于文文你开震动了是吧,实在不行笑出来呢。”
“对不起,我突然想到了开心的事……哦痛痛痛痛痛!”
蛇被小熊猫咬了一口,真是倒反天罡。
当初刚认识的时候,于文文在刘恋眼中还是一个坐在角落里冷脸睥睨全世界压迫感很强的酷姐,后来才知道是蛇视力不行那天她忘带隐形眼镜了看不清东西,整个人从高冷b王变成了弱智傻蛇。
但两人莫名其妙搞在一起之后于文文就逐渐变得惊悚起来,颠鸾倒凤累得昏迷之后半梦半醒间刘恋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滑溜溜冷冰冰的东西从头缠到脚,而且越缠越紧,内脏被挤压的窒息感迫使刘恋睁开眼睛,结果看到面前有一个巨大的能一口吞进她整个人的蛇头,还在嘶嘶吐着猩红的信子。
那一夜整栋楼都能听到刘恋的尖叫与骂声。
自那之后于文文在刘恋手机里的备注从弱智傻蛇变成了阴湿女鬼。
还有一次是刘恋睡着睡着感觉毛骨悚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平日里那条蛇就没少在阴暗角落盯着自己看,刘恋已经逐渐习惯了,但晚上她也不睡觉的吗。
刘恋越想越奇怪,一个猛子翻身起床,结果发现是于文文在睁着眼睛睡觉。她颤抖着手想去把于文文的眼睑合上,心情沉重地像是要送走死不瞑目的爱人,结果刚一合上下一秒又睁开了。
刘恋深深叹了口气,抄过手机激情下单了好几个眼罩,然后随手抓起一只小熊猫玩偶盖在了于文文脸上,眼不见为净。她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被吓出心脏病,寿命都得短个好几年。
经过这么长时间来于文文的磨练,刘恋的心理承受能力上了好几个档次,去多恐怖的密室都面不改色,反而平日里很吓人的于文文被吓得花容失色,但刘恋的评价是照半夜三更时的于文文比差远了。
“话说我应该也快蜕皮了,昨天刚清眼,最近我的皮肤干到连乳液都要祈求上苍。”
思绪回到现在,于文文给小熊猫梳完毛,揉了揉潦草的猫头。
“诶,你说你的蛇皮能拿来泡酒吗,我记得我老家那边的人都这么处理有毒的东西。”
刘恋突然想起家里还攒了好多蛇蜕。
“应该不行,有毒的是我本人不是我的皮,但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吐点毒液进去。”
于文文认真思索了一下。
“或者如果我比你先死的话你可以直接拿我来泡酒。”
“得了吧,你那么大一条我得用游泳池给你泡。”
果然,才没过两天,刘恋下班回家时就看到床上有一坨巨大的不明生物,她掀开高耸的被子,看到被窝里乱糟糟的堆满了她的衣服,其中还盘着一条灰蒙蒙的红腹黑蛇,正在努力蹭着织物蜕皮,看起来已经进行一半了。
“你还好吗,需要我帮忙吗?”
蛇缓缓爬过来绕到坐在床边的刘恋身上,用吻部碰了碰刘恋的脸,冰冰凉的。
“你别说刚蜕完皮就是新啊,你的鳞片都在反光呢。”
昏黄的床头灯下,阴冷的巨蛇带着崭新的鳞片,伴着窸窸窣窣的蜕皮声,一点一点缠上她的身体,从背后绕到胸前,又从肋下绕到后颈,最后把沉重的蛇头搭在刘恋肩上,细腻光滑的蛇鳞贴在裸漏的皮肤上,被逐渐熨上温度,蛇探出信子似有若无地划过了刘恋的耳垂。
然后收紧,把猎物紧紧缠住,注射致命的毒液,随着呼吸的吐纳次次收紧,直到对方的胸腔再也无法起伏,这就是蛇猎杀的方式。
“轻点,喘不上气了。”
蛇就是这样善于诱惑的生物,早在伊甸园蛇就诱惑夏娃吃下禁果,成为了人类堕落的始作俑者,但同样的蛇也可以为救活同伴衔来草药,成为治愈与救赎的象征。
不同的人,不同的信仰,赋予了蛇不同的意义,但对刘恋来说,蛇只是于文文而已。
刘恋侧过头蹭了蹭蜕皮完毕的蛇,依旧冰冷,但没有关系,很快倒春寒就会过去,温柔的春风会到的,夏天也会到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