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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家书/世俗爱情/婚姻反思

Yuri百合 孤野的无性恋 10646 Oct 18,2021
本章提示:此章不是我创作的,是知音(我)父亲写给母亲的真正家书,正如上一章所讲,没有这些信,我根本不会知道父母的结合竟会是出于“爱情”!把上一章和这一章连起来看,相信一定会让人唏嘘不已。终究是兰因絮果。


01 家书·世俗爱情

妻:

你好!

这封信寄到家,大概就是星期天了,或许你已经进城去了。本想等接到你的信后再给你写信,但估计时间来不及了。

几天来繁忙地工作,你能吃得消吗?别光顾着工作而不顾惜身体,要知道,你还得准备当妈妈呢!

我热切地期盼着星期天的到来,自你走后,我无时不盼望着下一个星期天,因为我又可以与亲爱的妻子团聚。时间愈是迫切,我的心就愈是焦急,时间也愈是觉得缓慢。

妻子,我好想你!又断了这么久的奶,我多么地盼望与你抱在一起,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妻,同时,也让我尽情地享受妻子的爱抚。

星期天你一定得来呀!中午放学后走到广场,大约是下午一两点钟。请你在地委大礼堂上面等我,不见不散!如果你提前到(或者星期天以前就到了),那么就请你自己乘车上来,旅途上一定要小心!

如果你因事不能来,就请及时给我回信,我好安排时间请假回家。

请原谅,只写了这么几句。情话待你来之后,悄悄给你说,好吗?

祝:

一切顺利!

丈夫

1990年4月1日

亲爱的妻:

你好!

上次来信不知你收到否?我天天盼着你的回信,每天总要到信箱旁去望几眼,可总是败兴而归,真可谓家书抵万金啊!

离别仅仅几天,我总觉得过了好久好久……回想起我们过去甜蜜的日子,我总要难过一阵子,这真是生离死别呀!

父亲的生日已过,你回去了吗?你身体好吗?痔疮是不是常常发作?与单位的两个同事关系怎样?每天是怎样过的?饮食好吗……这一切,我都想知道。我很想每周回来一次,无奈制度太严。我们宿舍那位巫山来的同学,常常唉声叹气,晚上熄灯很久还坐在床上,思念他的妻子。他的妻子这几天快生孩子了,而他又请不到假,他只有和我聊聊,才能得到一丝安慰。

我们学校任务比较重,本期要上9门课《现代汉语》《古代汉语》《心理学》《中国社会主义建设》《马克思主义哲学基本原理》《时事政治》《古代作品选》《现代作品选》《逻辑学》。两年要学30多本书,平均每个月就得学一本。我们的老师中有几位老教师,也有几位年轻教师。他们讲得都不错,我上课听得很认真,常常陶醉于其中。但有的课本属大学本科教材,听起来模模糊糊,似是而非,我非常担心今后的考试。

我们90级中文系只有一个班,全班四十五位同学,只有六七位女生。我们班主任是一位50岁左右的女教师,她对同学们很好,上届学生称之谓“妈妈老师”,我们称之谓“郭老娘”。

大学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晚上可以看电视、看录像、打台球、跳舞。学校每周举行一次舞会,可这几天光在举行。一会儿是几个班联欢,一会儿是迎新同学,一会儿是篝火晚会。大学里的男男女女都比较开放,都爱跳交际舞。跳不来的,不是别人给以白眼就是自己感到遗憾。我去跳了两次,指导我的老师都说我跳得不错。作为一个团支部书记,自己班还要组织全校的舞会,而我却不会跳,那同学们是不会信任我的,甚至会给予嘲笑。

妻,每当我置身于这些公共场合时,心里便涌起一阵思念之情,也夹有一丝淡淡的悲哀。我想,要是你也在此,那该多好。我们结婚才几个月就分开了,我怎能不感到悲哀。有时想来甚至想哭,我们形影不离的生活使我终生难忘。尽管我们由于一些家常原因也有过不快,但那毕竟是短暂的,这丝毫不能影响我们的爱情。因此,不管是同学问到我的家庭情况,还是在班上的自我介绍,我都这么说:本人已婚,我有一个漂亮的妻子,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好啦,下封信再谈,急切盼望着你的回信。

祝:

一切顺利,对生活充满着笑。

你的丈夫

1990年9月11日妻:

看了你的来信之后,我感动不已,你对我的爱如此真诚,这是意料之中而又意料之外的事。我们夫妻相敬如宾、相亲相爱,因此你给我编织毛衣,为我祝福,这是意料当中的事。然而,你却将自己的感情,自己的祝福,一针一线编织进毛衣中,并在它上面织一个梦,这却是意料之外的事。妻,你让我怎样感谢你呢?我只能这样对你说,妻子,我衷心地谢谢你,并将永远忠实于你的爱情。

前天是我生日,有几个同学知道了,一定要买火炮替我祝寿,被我拒绝了,但却请了一趟客,用了十多元钱。每逢佳节倍思亲,那一天,我更加思念你,是言语所无法表达的思念。七点钟准时,我聆听着你的祝福,那语气多么虔诚,以至于把同座吃饭的朋友都逗乐了。他们让我敬你一杯酒,我照办了,但这杯酒被我代劳了。

学校的业余生活太单调,学校可能也感觉到这一点,因此,从现在起,学校将改善这种局面。它们将成立体育队(包括篮球队、排球队、羽毛球队)、诗歌朗诵队、文娱队(包括歌唱队、舞蹈队)。各队成员,只从各个班中挑选,我们班中有三位男同学选入学校舞蹈队,我是其中之一。这个舞蹈队共20人,男女各10人,训练各种舞蹈。今后将作为学校的代表参加其他地方的演出。我对跳舞是比较爱好的,参加这个舞蹈队能学到许多舞蹈,因此,我很满意。但请妻子千万别从其他方面去想,请妻子千万相信自己的丈夫。

在上封信中,我对你到万川市来的一些注意事项作了详细的交代,可你在回信中说“如果你不愿意我来或没有时间的话,就……”这你就见外了,显得我们的感情是多么地生疏。我知道,你是故意这么说的,但即或如此也不应该呀,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迫切地需要你来吗?

你这次来时,一定要带上你给我织的毛衣,它意义非凡。这个月,函授的同学都回去了,寝室里不会有其他人打扰我们。大概是上天被我们的爱情感动了吧,对我们格外恩典。

路上千万千万注意安全,东西放置妥当。好,过几天再好好谈!

祝:

一切如意。

丈夫

1990年10月9日

妻:

今天下午,想必你已经平安到家,我默默地祝福着。

到学校的一天多,你给我带来多少安慰,多少幸福,多少温暖,是言语所无法表达的。送你上车,我心里多么难过。看着你泪水刷刷地流,我的心在颤抖。只因为人多,我不能给你太多安慰。看着汽车启动,我不能挽留住你,只能挥一挥手,一种失落感霎时涌上心头。孤独的我,打着雨伞,漫步在街头,经过二马路影院,去看了一场电影《被吞噬的女人》。这是一场悲剧,与心中的失落感交织在一起,泪水止不住下流。这一天,心中始终被悲哀的气氛所笼罩。

妻,我对你的爱,用不着过多的表白,也许你心中已经体会。过去我对爱的不珍惜,我深深地惭愧,对我来说,那是“初恋时,我们不懂得爱情”。我现在才觉得,我们的爱是多么地难得,多么地可贵。尽管我们已结婚,但我觉得,这是我们恋爱的高潮期。不,我不希望这是高潮,因为高潮已达到顶峰,高潮过后便会逐渐平淡。我希望我们的爱永远处于高潮期。

朋友们说,我们的结合很幸福,我深深地感到满足,感到自豪。我相信,我们的未来充满了阳光。

明天,你开始照班,我深为你担心。你一定得看住两个“家”,别与人家发生矛盾。身体健康,这是我最大的安慰,我也能安心学习。

我在这里的生活,你也知道了很多,别为我操心,也别胡乱地猜疑我。两年多的相爱,想必你对我也是很了解。只要你记住一句话:我对你的爱是真挚的。这是任何超级演员所不能表演出来的。

从明天起,我将以新的姿态去学习,我对未来充满着希望。下自习了,不多谈了。

祝:

一切如意。

丈夫

1990年10月10日晚

爱妻:

今天第二节课一下课,我就急忙走到信箱旁,不出所料,收到了你的来信。得知你已平安到家的消息,我悬了几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忍不住蹦了一下,旁边的同学发觉,又取笑了我一阵子。

看到你对我的眷眷之情,我好感动,自卑感一下子烟消云散。我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我又自卑什么?我这个所谓“男子汉”的价值再一次得到体现,我太高兴了。

几天前,我给岳父、你弟弟、我三弟分别去了一封信。对父母的热爱之情,对小弟的关怀之心溢于言表。在给岳父的信中,对你的爱恋之心促使我写了这样一段话:尽管学校的生活丰富多彩,但实际上我内心是空虚的。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我总想妻子。形影不离的生活过惯了,一旦别离,心里总觉得特别难受。人,就是这样怪,平时长相厮守,还少不了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拌嘴。一但别离,又是那样的情切切意绵绵。同时,又为自己过去的不对之处深感内疚,常有一种负罪感。上周,她来学校玩了两天,只可惜正值下雨天,时间又太短,没带她出去更好地玩耍。太多太多的话,我还没说够,她又走了,我觉得多么地孤独……

昨天,是星期日,一大早,我独自一人下市去了。照片取了出来,照得不够理想,但我还是如获至宝。看了许久,回想起几天的恩爱,我的鼻子又酸了。

上次的信,你收到了吗?接到这封信,想必你班也快值完了,没出事吧?但愿如此,阿弥陀佛。你一定要吃好点,看到你瘦弱的身影,我好难过呀,我总认为这是我造成的,使我感到深深地自责。

这次月经来了没有?我很担心……我很想你……

快吃晚饭了,下次再谈。

祝:

一切如意。

苦苦爱你的丈夫

1990年10月15日下午

妻:

你好!

今天上午与你告别之后,11点多到了宁安,乘中午12点的班车,下午4点到了万川市。填饱肚子后,赶龙宝的车到了学校,一路顺风,请你放心。

一到学校,同学们便说我被记了两节旷课。哎,旷课就旷课,大不了今后补考!这根本没有什么,事情过了,也用不着再操这份心。再说,只要我努点力,结业时多考几分,便没事了,你也别担心了。

快到上自习的时间了,可同学们都未到。我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总感觉很孤独。这会儿心情不太好,多么需要爱人的安慰,却听不到你的只言片语,我好难过……

尽管这次在家里的时间很短暂,可我内心却感到了满足。不仅仅是床上的做爱,你让我进入了人间最美妙的世界,求得了生理的平衡;也不仅仅是你的柔情让我享受到妻子的爱;还有,看到你窸窸窣窣为我打点行礼,看到你跑前跑后为我缝制衣裳,这让我享受到了(如同)慈母般的爱。我陶醉了,我陶醉在两种爱的交织之中。妻,我感谢你,我要大声地说,我非常非常爱你……

几小时前,我们还偎依在一起,几小时后,我们却相距了几百里。这不得不说人世间不光有鲜花,还有荆棘;这不得不说是对人生的摧残。我常常天真地想,要是我们能够什么都不做,长相厮守,进入那两个人的世界,那该多好。

每次离别,你总要流下伤心的泪。尽管我没对你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在眼里,但我内心却是酸甜苦辣麻五味俱全。妻子,让我们都珍惜这份千金难买的真情吧!

我总觉得我心中对你的那股爱是任何言语所不能表达的。说实话,我是学中文的,但写起情书来,却口拙舌笨,不善于夸夸其谈。这里,还是让我给你念那首明朝民歌来表达我对你的感情吧!

傻俊角

傻俊角哟,我的哥!

和块黄泥捏咱两个。

捏一个你,捏一个我,

捏得来一似活托;

捏得来同床歇卧。

将泥人儿摔破,着水儿重和过,

再捏一个你,再捏一个我。

到那时,

哥哥身上有妹妹,

妹妹身上有哥哥。

好啦,妻,这会儿心情不够好(不仅仅是被记了旷课,更重要的是刚离开了你),头昏脑涨,写信总觉得词不达意,语无伦次,望妻原谅。

祝:

一切安好。

相依为命的丈夫

1990年10月22日晚

妻:

三天前,一接到你的信,不等打开,只看信封上孤单而又潦草地扔上了我的名字,就知道家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急忙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哎,原来如此。我不禁有点气恼,夫妻间无意的趣话,竟被你当了真。一连串的挖苦讽刺之后,还以“我的思绪很乱,不能再写下去了,再见!”为理由,结束了我五天来苦苦的盼望。

如果你见了气,为什么当时不说,单等我到了学校不便解释的时候才说。你这也算是打发了一封信?于是我决定赌气,再加上这几天的确很忙便延至今日方才回信。

吃了晚饭之后,我孤单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到学校前面的田埂上,坐在石头上,呆呆地望着市里的灯火。凉风习习,一股莫名的悲哀袭上心头。想着家乡,想着你,想着你信上的话,我突然发觉我错怪了你,于是,我又感到了深深的内疚。

我不该说出那样的话,伤了你的自尊心,这只怪我平时说话不加考虑。即使是夫妻,也要注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现在我进了高一级的学校深造,说出那样的话会使你多心也在情理之中。本来你会多心是无可指责的,我却赌了几天气,好笑吧?于是,我匆匆走进教室,提笔写下了写封信。

的确,说出那句话我是有意的,但我的用意并不坏。因为你说没有我的日子里,你觉得孤独而又空虚无聊,我便叫你多看点书,这样既可以丰富自己的知识又可以打发时间。然而我却又画蛇添足来了句“否则我们没有共同语言”,这一句玩笑话使你多了心,我真该死!妻,你能够原谅我么?

我在学校的日子,也并非你想象的那样浪漫。每天重复着吃饭、睡觉、上课三部曲。当初刚来时,还觉得一切都那么新鲜,日子一长,便觉乏味。最近与朋友们在一起玩耍的日子也少了,每天吃了晚饭后便进教室,啃那厚厚的书册。团干部工作我也得过且过,有许多同学便提意见了,说什么“学校生活太单调,班上又不开展活动,团支部成了空架子”。迫于无奈,我决定在班上搞一次“五花八门知识竞赛”。几天来,我利用一切课余时间找书,到图书馆翻资料,终于凑足了五十多道题,内容十分丰富,天南海北,无所不有。我决定要将这次活动搞成功,因为两个月来,我还未主持过一次活动。昨天晚上,我主持了这次竞赛活动,形式多样,一点也不枯燥。一开始,我便注意激发大家的兴趣(成年人不比中学生,干什么事都是懒洋洋的),整个竞赛活动自始自终都处于高潮之中,还发了许多奖品,热闹非凡。同学们以及其他班上来参观的同学都觉得这次活动很成功。自然大家都觉得我很有组织能力,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算算时间,告别你不过才七八天,总觉得又过了好久好久。正如我昨天在活动中对同学们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每晚听着那缠绵的情歌,看着你照片上的微笑,往昔的日子便一幕幕在脑海中回荡。酸甜苦辣麻,让我好难受,好难受,却又觉得是多么地甜蜜。想着乡间小道上我们手挽手漫步;想着厨房中我手脚笨拙地炒菜,你忙前忙后地替我拿用具;想着我们为了一张牌,一步棋争吵;想着我生病时你上街买药,替我擦洗;想着我们共欣赏音乐“我有秘密放在心上,想要悄悄地告诉你……”;想着每天晚上我们早早地躺在席梦思里,进入那电视的世界;想着我躺在你的怀里,享受着妻子那(如同)慈母般的爱……这一切,多么让人难以忘怀,我又多么地后悔我对爱不够珍惜,常常欺负你,这算什么本事!

哎,没出息,鼻子一酸,眼泪在打转,如不是周围有许多同学,我多想大哭一场……然而一想到我们离别的日子最多不过两年;一想到人生之路不可能尽如人意;一想到“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一想到还有十多天我们又可以相爱,我便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来吧,我亲爱的妻子,我的确离不开你!

祝:

身体好,工作顺利!

你的丈夫

1990年10月30日晚

妻:

今天一下子收到你两封信,满以为你会“思绪很乱”永远“再见”下去,没想到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错看了你。阅读了你的信之后,我很高兴,你的宽宏大量令我惭愧,你的眷眷情深使我感动。我深为有你这样一位好妻子而感到自豪,感到骄傲,感到荣幸。

上次回家之事被郭老师知道了,批评了我几句,团支书带头违反纪律,让我在全班作检讨,并说要给我记四节旷课。当然,这不过吓唬吓唬而已,并未当真,我在教务处查询过,并没有旷课记录,请妻子放心。

今天是星期日,一觉醒来便是十点钟,为了能尽快打发掉日子,我独自一人沿着西山小路下市去了。连续看了两场电影,之后又沿着阴森而长长的小道回校。独自一人走在林荫小道上,只看到小桥流水人家。尽管这是一副绝妙的山水画,但置身于画中的我并不感到其中的美好,相反,却倍感凄凉。回到学校,已是六点多钟,学校早已开过了饭,我便独自去喝了二两酒。借酒消愁愁更愁呀,一缕缕的情思涌上心头,斩不断,忘不掉,便借着酒醒来到空荡的教室给你写信。

这几天,我总觉得心里有点烦闷,既不爱与朋友同学在一起,又看不进去书,老爱独来独往,或呆呆地躺在床上发神。想着两鬓苍苍、步履蹒跚的爷爷奶奶;想着犹如朱自清笔下的父亲的背影;想着从小慈爱我而今又接近半百的妈妈;想着远在边疆的二弟和前途未卜的小弟……我的眼泪便不由自主地掉下来。

然而更令我思念与担心的还是你——我的妻子。尽管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不过两年,但我对你的情感不亚于甚至超越与父母的感情。我们毕竟是糟糠夫妻呀!你就是我的影子,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如今,形影分开,怎不让人揪心。想着你单薄而虚弱的身子,想着我有时对你不耐烦、态度粗鲁,常常欺负得你泪流满面……我的心似刀绞一般隐隐作痛。

我常常哼着这一首歌“我对着天边星儿望,我对着故乡月儿唱,思念心情似风中的流沙,彷徨的人儿把泪儿撒。啊!要叫我忘记不容易,每当夜深人静夜莺在哭啼,勾起我回忆……”有什么会比这首歌更能表达出我此时的心情呢?妻,别认为我是在故作姿态,玩文字游戏,如果你这样想,那是对我感情的亵渎,会让我觉得伤心,也会让我觉得活着没有价值!

好了,今天就写到这里吧,否则会难于收场,更会加重我的感情负担。请回信。

祝:

快乐!

你的伊人儿

1990年11月4日晚

妻:

在苦闷的日子里,盼来了你的来信,无疑,给了我莫大的安慰及鼓舞。这段日子的确不好过,现在已经是第十五周了,十七周开始考试。每一本书的学习笔记都写了厚厚的几十页,还得拼命地背诵,单调枯燥得要命!现在的记忆力远不如前几年的学生时代。看了一遍又一遍,单调机械地重复,到头来,还是背不了多少。我多么讨厌坐在教室里,于是,每天晚上,我坐在床铺上,点上蜡烛,一个人静静地看书,倒也有一种乐趣。一拿上书,你的影子以及我对家里的一些操心又止不住往脑子里钻,有时赶也赶不走。木呆呆的,一行字要看上几分钟。上周体育考试,单手肩上投篮,10颗球能命中三颗便及格。倒霉得要命,我只投中一颗球,后面还得补考。班上只有三、四个同学补考,让我面子往哪儿搁哟!

然而,这一切最终是会过去的。我只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顺其自然,一切都会好起来。

特别让我操心的是你,这么多天未收到你的来信,我真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果不其然,你的确是遇到了一件令人不愉快的事。20元钱对于我们目前拮据的日子来说倒还是一笔不大不小的数字,然而事情毕竟已经发生了,责备、难过也无济于事,只希望你能从中汲取教训。我多次嘱咐你,搞经济工作一定要小心,然而还是出现了差错。这本没有什么,几十元钱算得了什么!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只是希望你今后多加小心,这次出差错有妈妈替你补上,那要是数字大了呢?况且,妈妈的钱也是她一分一分挣来的,来之不易,我们拿着也受之有愧,我们要记住妈妈的一份情谊。现在万川市正在上映台湾超级哭片《世上只有妈妈好》,非常感人,我想我们有这样一位伟大的母亲,的确应该感到自豪!

妻,你不用过多地担心钱,我在你心中倒也算一个男子汉。一个男子汉什么样的风浪不能闯过呢?况且出生二十几年,我也遇到了许多不大不小的挫折,还不是都挺过来了。尽管目前考试给我的压力很大,但这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读了十几年的书,几十次上百次的考试我都胜利了,我相信这两年我也能胜利地冲出去!然后回到你身边,从此以后永不分离,安安心心地把我们的小家庭搞好,幸福地度过那漫长的人生。

在这里,我还得老生常谈劝劝你。两年的接触及相爱,我知道你的性格,心胸比较狭隘,芝麻大点儿事死死地记在心上,对烦心的事总是忘不了。这样会影响你的身体,也会使你精神长期萎靡不振。成天混混沌沌,自然工作是会出差错的。妻,答应我,别成天想这想那,与单位同事的关系一定要搞好。天大的事儿有我在,我相信是会有办法解决的!

因时间关系,不多谈了,有时间多给我写信,这会给我一种安慰,一种力量!

祝:

快乐!

丈夫

1990年12月13日

(明信片)

“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两年前的今天,维纳斯将你托付与我,将我托付与你。这两年来的相亲相爱,让感情的潮水沿着理智的河床流淌。

如诗如画的日子,祝你永远是一首金黄色的歌,愿我们在佳节里心心相印。祝你圣诞快乐!

1990年12月24日

妻:

很感谢这次回家你对我的柔情似水,几天的日子似新婚般相亲相爱,多么令人留恋。叹只叹,时光太短,丝毫也不给我回味的余地就走了。

我是多么地不愿意离开你,可我也无可奈何呀!人啊,在社会这个大集体里,受着这样那样的制约,干着很多自己不愿意干的事儿,并且今后还得继续这样干下去,让人觉得多么窝囊。今天早上,我极不情愿地从床上起来,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烦躁,故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不愉快,相信妻也不会介意吧。

今天好似害了一场大病,头昏脑涨,说话声音很小,总提不起精神。身上一点力也没有,只想睡觉。这可能是因为没吃早饭,长途坐车心情不好,再加上几天来与妻子的恩爱掏空了身体造成的。我想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的。

哎,今天暂时写到这里吧,实在感到乏力,请多包涵,盼回信。

祝:

身体好,工作好!

丈夫

1991年1月4日

妻:

你好!

前天送你上车,看到你扑簌簌流下的眼泪,我心里陡然涌起一阵失落感。上天也不作美,偏偏在那时下起雨来,这更增添了我心中的离愁别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狠心,我离开了你,你不知,我在梯子上偷偷望了你好久。眼睁睁地看着汽车即将带走我的爱,我的心好难受!送别家人,心情自然是带着一种凄凉的色彩,虽比不上“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那样悲壮,但也确实有一点生人作死别之感,尤其是送别我的妻!相见时难别亦难呀!

挥泪送别妻后,原本打算看一场电影再回去,然而这几天我实在太疲倦了。若不是有你这精神支柱支撑着我,我早就疲惫不堪了。我冒雨匆匆走到广场,乘12点的车回到学校,径直走进宿舍。望着那张木床,睹物思情,两天来的恩恩爱爱卿卿我我一股脑涌上心头。想到早上还相依相偎,而现在又天各一方!

昨天我看了一场录像,琼瑶写的《哑妻》,看着画面想着妻子,看得我两眼汪汪。妻,我好想你!天各一方,我们的感情更加牢固。虽没有海誓山盟,但真挚的爱也不亚于牛郎织女,也不亚于梁山伯与祝英台,也不亚于《孔雀东南飞》里的焦仲卿与刘兰芝。每次分别时,我们总是难分难舍。举手长劳劳,二情同依依。那场景,怎不叫人留恋……

妻,尽管你到学校只有短短的两天,但你给我带来了多少安慰,多少爱抚,多少理解!你使我再一次在同学面前感到自豪,我深深地感谢你!平时多多注意身体,别大喜大悲,这次相逢看你还那么瘦,真让我难受。对生活别太节约,自己做点菜吃,别总到伙食团吃。每到赶场日,割两斤肉,买一些新鲜蔬菜,别懒得动手。你想想,你已是家庭主妇了,再不是昔日的娇小姐了。

我的近况你已经知道了,不多说了,下次再谈!

祝:

一切如意!

你的爱

1991年3月22日

妻:

昨日一别,一路昏睡,两点四十五分到了万川市,三点钟便到了学校。寝室里空无一人,疲劳加满腹的心思,使我一觉睡到了天黑。

这次回家,一言难尽。我内心的感受“几多惆怅,几多悲哀,几多欢笑,几多辛酸,此中的滋味,谁能说得清?谁能说得清……”我为我们甜蜜的爱而感到欢笑,也为我鲁莽的行为感到内疚。怨谁呢?怨你?你有满腹的委屈。怨我?我敢对《圣经》起誓,我爱你的心是永恒的!怨只怨,我爱你爱得太深,爱得太苦,我也有一肚子委屈。想到这些,心中便牵动了那根辛酸的情丝。我实在不忍伤害你。看到你单薄瘦小的身影,看到你因伤痛而露出的痛苦的神色,我的心憔悴了。你毕竟是我相依为命的终身伴侣啊!上天,为什么我要那么对待你?为什么我要故意说些话刺伤你的心,来求得心灵的平衡?我的心胸怎会如此狭窄?是的,对你如痴如醉的爱,使我心胸变得如此狭窄。

妻,我该怎么办呢?我害怕了。“总有些这样的时候,正是为了爱,才稍稍躲开,躲开的是身影,躲不开的却是那份默默的情怀。月光下踯躅,睡梦里徘徊,感情上的事情,常常说不明白,不是不想爱,不是不去爱,怕只怕,爱也是一种伤害。”从此以后不再爱你?无论如何我办不到。默默地爱?却也教我难受。我是一个性情直爽的人,我敢爱,也敢恨,更何况你是我的妻子!

我们实在不能这样爱下去,像这样下去,只能使两颗心滴血,只能使我们都产生一种疲惫心理,最后直至分手。我们实在应该互相增加理解,增加信任。可是让我做到这一步确实难呀,对你本人我是放心的,可对其他的人我可不敢说是放心的。你是一个比较脆弱的人,对什么事没多大主见,常常感情用事。这叫我又如何放得下心,有些事并非是自己能把握得住的。它常常使人不由自主地陷了进去。人,不是生活在真空中,也不是生活在世外桃源。这世界是一个大染缸,不论是谁,它准会使你面目全非,而彻彻底底地改变你的颜色。哎,这就是古人所谓的“哀人生之多艰”吧!

从这次回家跑调动一事中,你就会发现,当今这个世道官场的黑暗,社会风气的腐败,人情的冷暖。要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地求得生存,靠什么?只能是靠自己,靠夫妻俩的相依为命。难道我们的要求过分了吗?我们只想不受别人歧视,平平安安地走完人生之路。我不想追波,也不想逐浪。我知道,这样的追逐永远也赶不上,我只管走自己的路,我就是含笑的波浪。可这做人的起码要求也实在难以达到。你说,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哎,拉拉杂杂的话扯了一大通,想必你也不耐烦了,你可知道,你可知道,倘若我不能真实地袒露自己,我是多么地痛苦?不对自己的妻子说,我又去找谁?

妻子,你还痛吗?我真担心。那天在车上,我们说得好好的,进城给你买药,可摆起话来,我又忘了。待你走后,我才想起这件事,我一直跑到大众街,想来嘱咐你几句,却又不知你在何处。说不定为这事你还在恼恨我,是吗?如果伤痛起来,一定得到医院检查一下,不然只能增加我心中的负罪感。

吻你!

深深地爱着你却又常常刺伤你的爱

1991年5月14日

……



02 婚姻反思

年轻的人,总羡慕老一辈人的爱情。书信承载的爱情似乎比信息化时代的爱情,更接近爱情的真相。

他们自以为是的真相。

老一辈的人,在这个时代,已经走过了银婚,更老一辈的人,走过了金婚。年轻的人便说,这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真爱。

然而,爱情在信纸泛黄前已经锈迹斑斑。所谓真爱,早已在二十年、五十年的漫长岁月里,几经变质,发霉,腐烂,生蛆……

纸短情长,那短的,被珍藏在上了锁的箱子里成为情的化石;那长的,被遗忘在时光的琐碎里笑着纸上的荒唐。

知音过早地在父母的婚姻与爱情中,看到婚姻的荒芜与爱情的荒诞。住院的日子里,知音每天都呆呆地看着信,一遍又一遍,妄图把每个字看出裂痕,与那破碎婚姻所吻合的裂痕。句号圈不住她对爱的信念,逗号也勾不住她对家的怀念。信,读起来,潸然泪下;信,读起来,令人作呕!

下章预告:
阳春该如何救赎伤痕累累的知音?两人的感情能否得到良性发展?
涉及话题:音乐/治愈/抑郁/亲情/主线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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